“詹寶華？”陳問天似要在腦海里搜尋關于此人的記憶。半分鐘後，他回過神來，“詹寶華應該都說了吧？他說的這些，我都認！說實話，我推他上位，也是為組織舉薦人才——你們應該也知道，他是個能做事的人。”
“哼！”唐鎮海冷笑，“陳老，我承認詹寶華是個人才，但他是對你陳問天而言的人才。他不是為國家、為人民服務的，他是為你一人服務的！詹寶華這麼多年，在天南為你舉薦了多少人，你心里應該門清吧？這些人又做了什麼事情，想必你也不會不知道吧？”
陳問天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唐鎮海那句“為你一人服務的？做了什麼事情？”，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他深知，如果再做辯解，一切都將是蒼白的，也沒有任何意義。
範秋明沒有給陳問天喘息的機會，他緩緩從手邊的卷宗里抽出一張紙，輕輕推到陳問天面前。
“陳老，你說詹寶華能做事，我們也不否認。但他做的事，可不僅僅是‘舉薦人才’這麼簡單。”範秋明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著陳問天的神經，“這是詹寶華今天早上剛簽字確認的供述筆錄，有些事情，你看看，是不是要認？”
陳問天低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他入眼處，首先就看見了楚坤的名字，他長長地舒 了一口氣，渾身無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範秋明和唐鎮海對視了一眼，兩個人也靠在了椅背上。
審訊室里的空氣陡然凝滯，陳問天的呼吸聲變得粗重起來。
“楚坤也招了？”良久，陳問天緩緩開口。
“你說呢？”唐鎮海不答反問。
沉默了五秒，“我承認，後來他們這些人走上高位之上，我找了他們辦了一些事情。”
“陳老，你難道只是在他們走上高位之後才找他們辦了一些事情？”範秋明直接插話道︰“陳老，事到如今，如果你還是這樣的態度，我想我們沒有必要再談下去了！”
說完，他轉身看向唐鎮海︰“唐書記，您那邊工作忙，要不就這樣吧？”
“嗯，我也是這個意思！”唐鎮海點點頭︰“既然已經有了足夠的證據，事實清楚，就直接上報吧！”
“好！”範秋明答應一聲，兩個人同時站了起來，朝著門口走去。
“你們別走！”陳問天低低的聲音喊道。
“對不起，陳老，既然你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想清楚，我們也沒有時間陪你耗下去！”範秋明直接拒絕了，抬步往外走去。
“我，我願意配合！”陳問天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祈求。
“陳老，如果你真的想配合的話，和誰談也是一樣的，我會安排林向東同志過來和你談的！”範秋明說道︰“希望你真的想通了，陳老，我多說一句，時間不多了，機會也不多了！”
說完，和唐鎮海兩個人走了出來，沒有回頭。
門被輕輕地合上，“ 噠”的聲音響起，陳問天的身體隨著聲音渾身一震……
唐鎮海來到範秋明的辦公室，孫嘉徽已經在里面等著，看著兩個人走進來，隨即站了起來，“唐書記，範書記，這麼快？”
唐鎮海擺了擺手，範秋明招呼他們坐下，“唐書記，您怎麼看？”
“範書記，您做得很好，我看借此機會表明我們的態度很有必要。”唐鎮海說道︰“接下來，我看，就交給東峰同志他們吧！”
“我也是這樣想的！”範秋明說道︰“我也會向領導匯報的！”
“嗯，”唐鎮海點點頭，“嘉徽同志在這里，我們天南這邊無條件的支持和配合調查組的工作！”
“好的，唐書記！”孫嘉徽立即站起來表態︰“範書記，如果需要我這邊支持和配合的話，請盡管說！”
“好！謝謝唐書記，孫書記！”
……
唐鎮海和孫嘉徽離開以後，範秋明隨即將林向東、楊建康叫到來辦公室，將今天見陳問天的情況進行了通報，“向東同志、建康同志，接下來，陳問天就交給你們了，最主要的還是要一個時間期限，不能無限期這樣拖下去！”
林向東和楊建康站起來，“是！”
下午的時候，林向東和楊建康並沒有去見陳問天，按照她的意思，就是晾他一晾，不過，她特別叮囑許文斌，一定要在監控室里注意他的一舉一動。
陳問天自唐鎮海和範秋明離開以後，陳問天目光死死鎖住那扇緊閉的鐵門。眼神有無奈、驚愕，還帶著些發自內心的恐慌。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滾出一聲含混的嗚咽，最後渾身卻是無力的顫抖著。仿佛在這見面的半小時中，耗盡了他所有的精力一般，他有些脫力了。
的確，在這半小時里，他的確窮盡了自己所有的智力，試圖主導著在這審訊室里面的局勢。
但是，原本他以為可以控制的局勢，原本他以為會出現的局面，都沒有出現。
範秋明也好，唐鎮海也罷，誰都沒有中他的計，兩個人用光明和坦蕩輕松擊潰了他內心的陰影。
用一句很忙，起身就走將他所有的攻勢化解于無形，並且沒有給他任何的余地，他們的離開，意味著他談判的籌碼已經不復存在。
他不得不思考，接下來該如何面對……
突然，陳問天猛地抬起頭來，像是被什麼刺痛，整個身體開始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他死死咬住下唇，咬得失去血色，雙手抓住扶手，指甲深陷金屬邊緣，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顫抖持續片刻後，他猛地向前佝僂，額頭重重磕在冰冷桌面上，渾身顫抖得更加厲害了，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老人，在絕望中出現了第一次的崩塌……
下一章預告︰免職紅頭文件砸下！兒子陳少坤被免職，陳問天最後的軟肋被死死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