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九玄把目光投向了祖父。
莫說陸逢時，他這個做哥哥的，也很想知道，當年小妹從陰氏離開後，去了何處。
她怎麼忍心就這樣拋棄養育了她二十年的家，還有他這個哥哥。
“此事，我來說吧！”
陰妙元忽然開口，將幾人的注意力都拉了過去。
“當年，你娘偷偷離開陰氏，最先發現的是你小舅舅。咳，也就是現在的九玄少主。”
“只是等我們派人追出晦明淵，你娘已經銷聲匿跡。便是當時族長用溯源之術，也無法查到你娘確切的行蹤。”
陰妙元道︰“我們陰氏本來就是避世，不能大張旗鼓找人，只能派出當初金丹以上弟子外出偷偷尋找，但始終沒有找到蹤跡。”
“陰氏弟子，也不能一直呆在外面，找了一年就都陸續撤回晦明淵。”
“我也是當時出去尋找的一員。在接到撤回的消息後，本來也是想著立刻離開，沒想到在離開之時，意外听到一些關于你娘的線索。”
陰妙元聲音放低了幾分，像是在回憶很久遠的事。
陰妙元說當時她已經找到了南疆，正一籌莫展之際，走到一處茶寮，想听听消息。
剛坐下，旁邊有幾名大漢在議論一女子。
陰妙元仔細一听，那長相和身高，與陰九蘅很相似，便上前打听。
得知她住的地方不遠，立刻找了過去。
只是沒想到，撲了個空。
問了住在一旁的鄰居，說她是半年前來的，白天幫人看病，晚上就在院子里練功。
那鄰居還看見過她能指揮天上飛的鳥兒送信。
後來院子里來了一個男子，長得英俊倜儻。
兩人跟夫妻一般，過了半年。
“後來呢？”
陰九玄忍不住問。
“我沒有找到她。我去的時候，人已經走了，只在舊桌子上刻著幾個字。”
“刻字？”
陰九玄，“刻的什麼？”
“陰九蘅到此一游。”
陰妙元說的這個關于陰九蘅的事情，定然是匯報過給族長的，幾位長老應該也是知情。
所以听到這個消息，並不怎麼意外。
陰九玄卻是嘴角抽了抽。
他想笑，但知道現在不是笑的時候。
陸逢時也沒想到，她娘竟還有這樣一面。
“那幾個漢子議論後，你立刻就找了過去，卻撲了個空？”
陰妙元點頭︰“是如此，我看著像剛離開不久。後來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陸逢時問︰“突然離開，是察覺你找了過去，還是因為旁的事情，湊巧離開？”
“這個就不得而知了！”
陰妙元坐下。
陰無銘接著道︰“你娘本就通靈，花草樹木，人魚鳥獸，她都能說話，可以說是遍布耳目，察覺六長老的蹤跡，也並不奇怪。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多方尋找，毫無線索的原因。”
“這些事並不是想隱瞞你。你娘能隱匿自己的蹤跡，自然也能隱匿你父親的。而且現在也不確定，那個男人就是你父親。”
“那伙追殺我娘的人呢？”
“初步推斷是觀星宗的人！”
“觀星宗？”
陸逢時擰眉，“修煉界有這樣一個宗門嗎？”
“觀星宗擅長推演天機，勘測地脈，比朝廷的太史局可準確多了，但在一百多年前，被黃泉宗滅門了！”
“既然能推演天機，怎麼還會被滅門？”
“預知是一回事，能不能躲過去，是另一回事。因為已經滅門，沒有宗門標識，只是手法與觀星宗相似，所以目前來說，也只是猜測而已。”
陰無銘看她︰“你娘的事，能說的不能說的，老夫都已經說了。若你還想查你娘的下落，等打完仗，你可自行去查。”
“既然是交易，我是信守承諾的人。”
陸逢時站起身︰“明日我出發邊境，人選你們自己選好。說好了是跟我去，那無論你們在陰氏族內是什麼身份，到了邊境，都得听我的。”
“這是自然。”
翌日卯時，天還沒亮。
陸逢時已經起身，準備好了來到正殿，他們人已經來了。
陰九玄站在最前面。
陰伍箐和陰妙元分站兩側，最後是十名金丹弟子，都在試煉時見過面的。
陰九玄看見她，往旁邊挪了一步。
“人都到齊了嗎？”
陰無銘道，“一些傷勢未愈的，就沒讓他們去，這幾人在這段時間，皆听你調遣。”
說完，拿了塊黝黑的令牌放在她手上︰“這是族長令，誰若是不听，你可暫代老夫按族規處置。”
“好。”
陸逢時沒想到，陰無銘會做到這一點。
“那就出發吧。”
陸逢時點頭，御劍而起。
一行人紛紛跟上，破空而去，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際。
越往南走，天色越亮，風雪也漸漸停了。
從清晨飛到日暮，腳下的山川越來越熟悉。
陸逢時認得這條路，再往前三百里，就是折家軍的大營。
又過了半個時辰。
陸逢時按下劍勢，在一處密林落下。
“前面就是軍營，你們在這里等著，我先去看看情況。”
陰九玄皺眉︰“我們是跟著你來的，你夫君是主帥，不能直接進去通報，跟你一起進去？”
“這里是軍營，不是說一句通稟就可以的。”
陸逢時看著他，“既然說了，一切都听我的，那最好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陰九玄︰“……”
四年前，他對她都動了殺念。
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被她壓了一頭。
但好像，沒有想象中那麼難以接受。
折家軍軍營設在橫山以南的一片高地上，連綿數里，營帳層層疊疊。
陸逢時在營門外落下，立刻有兵卒喝道︰“站住！什麼人？”
“異聞司陸逢時，求見裴帥。”
那兵卒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裴夫人？您稍等，小的這就去通報。”
不多時，營門大開。
裴之硯大步流星走出來，身後跟著承德和尚華枝他們。
他看見陸逢時的瞬間，凌厲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腳步加快，來到她面前。
陸逢時跟尚華枝趙啟澤他們打了招呼。
“回來了？”
“嗯，回來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她，見她沒有受傷，松了口氣，帶著她去營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