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近兩個月，再次渡過黃河。
行不久，就是大宋的疆界。
範純禮看著眼前成片的草場，罕見地露出八顆牙︰“真是好地方，以後我們大宋又多了塊養馬的好地方。”
黨萬聞言，連連頷首︰“八百匹戰馬，加上這一片的草場，不出兩年，我們的戰力又會上一個台階。”
他笑眯眯看著裴之硯，“還是裴樞密想得周到，讓他們挑選公馬，末將看晉王等人的臉都快黑了。”
裴之硯但笑不語。
過了葫蘆河，就與黨萬分別。
他們御劍回京，黨萬回渭州復命。
御劍飛行至半途，陸逢時忽然心神一動，丹田中沉寂許久的魔主神識傳來一聲輕“咦”。
“怎麼了？”
陸逢時在心中問。
“方才那股氣息……再往前飛一段。”
魔主的聲音帶著幾分認真，不似平日里斗嘴時的模樣。
陸逢時沒有多問，放緩速度，神識鋪散開去。
裴之硯察覺速度慢下來，側目看了她一眼，陸逢時微微搖頭，示意無事。
約莫飛出百里，下方山勢漸陡，溝壑縱橫，植被茂密。
此地已近潼關。
為了感知更準確，她幾乎是低空飛行。
“就是這里。”
魔主忽然道，“再往南那里的峽谷去。”
陸逢時調轉方向，往南飛了幾里後落在山腳。
空洞子帶著範純禮也跟著落下。
範純禮扶了扶他的帽子，看向四周︰“裴夫人，怎麼了？”
他緊張地四處望了望︰“別是那個梁衡追了上來吧？”
空洞子安慰他︰“範尚書放心，便是梁衡來了，老夫也能應付。”
說完走到陸逢時身邊︰“陸供奉，是發現了什麼嗎？”
陸逢時正凝神感知，幾息後收回神識，回道︰“峽谷下方，有靈力波動，可能有東西，我想下去看看。”
“我陪你。”
裴之硯道。
“好。那範尚書與空洞子前輩先行回汴京？”
空洞子正要說好。
哪知範純禮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不知能否帶上我？老夫也想瞧一瞧平日里沒機會看到的一些景致！”
空洞子︰“……”
他以為範尚書會制止他們的。
他是禮部尚書！
平日里最重禮法規矩的人，竟然主動說要去見識見識。
陸逢時看向裴之硯。
這事她不好拿主意。
範純禮也殷切地看向裴之硯。
“既如此，那就一道？若遇危險，立刻撤！”
“那是，那是！”
說罷，範純禮將礙事的大氅脫下，塞入包袱，還煞有介事地抻了抻胳膊。
陸逢時收回眼神。
“既如此，那範尚書跟緊空洞子前輩。”
言罷，四人向著峽谷深處行去。
越往里走，兩側崖壁越發陡峭，天色被擠壓成一條灰白的細線，懸在頭頂。
範純禮走得磕磕絆絆，知道自己累贅，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走出將近二里地，她示意眾人停下。
“前面有東西。”
空洞子也察覺到了，面色微凝︰“前方不遠處，有靈力屏障。”
範純禮︰“什麼叫靈力屏障。”
空洞子耐心解釋︰“就是在一個地方，用一道無形的牆隔了起來，想要通過，必須將那堵牆給破了。”
陸逢時道︰“前輩，我感覺到那陣法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不錯，已經與整座山體的靈脈聯系在了一起，強行破陣會引發閃崩。”
“這麼嚴重？”
範純禮道，“那不是進不去了？”
“未必。陣法雖然強大，但年久失修，靈脈也會隨著時間流轉偏移。如果找到陣眼，或許可以暫時打開一條縫隙。”
她轉頭看向裴之硯，“我想過去看看。”
但可能會有危險。
裴之硯看向範尚書。
範純禮被他看的一激，連忙挺直腰板︰“裴樞密放心，我听從你們的安排，絕不會亂來。”
他真的就想見見世面。
僅此而已。
“範尚書，你和空洞子前輩在後面跟著，不要靠太近。”
“好，老夫明白。”
四人又行了兩三里地，前方地勢突然變得低窪，而在那窪地中，一座殘破的石殿半嵌在山體中。
殿門早已坍塌，只余幾根石柱。
而那石柱，已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
靈力屏障就是從石殿深處傳出來的。
範純禮抬眸看向四周，這地方如此陡峭，周圍植被又那般茂密，若不是他們帶著自己，一輩子也到不了這種地方。
陸逢時在窪地邊緣停下，沒有再往前。
她的神識穿過石殿的廢墟，沿著地下靈脈一路延伸，終于在一處地底深處，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
那股氣息灼熱而暴烈，帶著一種原始的生命力。
魔主在她丹田蹦彈起來︰“本座感覺到了龍氣！”
陸逢時並未立刻回應，反而凝神靜氣，將神識再次探入地底。
那股灼熱暴烈的氣息已經縮了回去，但她捕捉到的，不止是氣息本身。
還有那股氣息附著的東西。
卻無法確定。
“你先別急。”
她在心中對魔主道，“龍氣不代表就是龍血草。龍脈也含龍氣，真龍遺蛻也含龍氣。你能分得清是哪種？”
魔主被她問得一噎，沉默片刻，語氣明顯冷靜了幾分︰“……你說得對。本座太急了。”
若只是龍脈，那便是空歡喜一場。
若是鎮壓著什麼活物，更是一番險境。
“我們得先弄清楚里面到底是什麼東西，再決定進不進。”
魔主雖然心急，但也知道陸逢時說得有理，不再催促。
“前輩。”
陸逢時轉身看向空洞子，“這靈力屏障後面的東西，可能不簡單。魔主感覺到了龍氣，但無法確定來源。”
空洞子面色一凝︰“龍氣？若真是龍脈，倒還罷了，若是……”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若是活物，那他們這幾個人，未必應付得來。
範純禮听到“龍氣”二字，眼楮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張，又識趣地閉上。
裴之硯站在陸逢時身側，目光落在前方石殿上︰“能確定是死物還是活物嗎？”
陸逢時搖頭︰“氣息被靈力屏障隔絕，只能感知到一絲余韻。不過，若是活物，我們這些人，只怕難以招架。”
空洞子問︰“那還要不要繼續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