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晨不甘心，又看了那光團一眼︰“便沒有其他法子？”
“有。找到此地的地脈樞紐，截斷整條靈脈，陣法自停。但九柱鎖靈陣這種千年的靈脈，它的樞紐藏在哪里，是你我站在這兒發一會呆就能找到的？”
北辰遠說︰“這秘境方圓幾十里，靈氣比外面濃郁數倍，能養出來的東西不會只有這一個明面上的玉簡。”
“老夫贊同北辰道友的看法。”
蒼梧長老轉身看向地宮四周，“九柱鎖靈陣布置在此，整座秘境的地面氣運都匯于這一處。按常理，陣樞應在靈脈主干之上，但主干絕不會擺在明面上。這座地宮有九根柱子，必有九條對應的地脈支線。”
他繞了一圈，再次停在那似窮奇的異獸面前。
這一次，他伸出手，指尖沿著窮奇獸柱上那道猙獰的獸口紋路撫摸，幾息後，忽然有一縷極淡的血色靈光從獸口紋路下一閃而逝。
“蒼梧長老，可有什麼發現？”
北辰遠問。
“你們仔細看看這九根柱子，可有其他門道。”
眾人聞言，目光紛紛落在九根石柱上，仔細端詳起來。
陸逢時站在靠近石台西側的那根柱前。
柱身刻的是一頭形似饕餮的異獸，口餃日月，足踏雲霧。
她如蒼梧長老一樣，靈力輸入，柱身瞬間亮起靈光，不過這似饕餮異獸的柱身亮起的不是血色紅光，而是刺目的金色。
蒼梧長老與北辰遠同時轉頭看她。
周靜觀此時出聲︰“金色，五行屬金。饕餮柱對應金靈根。血色，五行屬火。這麼看來，九根對應的應該是五行與四象？”
“宗主，那若五行俱全之人，豈非能同時喚醒五根？”
桑晨說罷，目光落在陸逢時身上。
“是這個道理，不過這陣法雖然過去數千年，卻還沒有失去效用，陸小友是五靈根不假，但修為還不夠。”
陸逢時沒接話，走到第三根石柱前。
柱身刻著一頭形似白澤的異獸，通體鱗甲，目生雙瞳。
她將靈力再次探入，這次柱身亮起的是一層青翠欲透的碧色光芒。
“木！”
韓嘯喊聲一聲，“這柱子果然是按靈根分色。”
蒼梧長老是火靈根，所以刻有窮奇的石柱是紅色。
陸逢時將五靈根分別注入，它們顯現出不同的顏色，與他們猜測一樣。
周靜觀︰“再看看其他幾根。”
周靜觀話音未落，陸逢時已經走到第四根石柱前。
柱身刻的是一頭形似玄武的異獸，龜蛇纏繞，背負星辰。她將靈力探入，柱身隨即泛起一層幽藍色的光芒，深如寒潭，冷意從柱面滲透出來，像是千年未化的冰層。
“水。玄武柱對應水靈根。”
第五根柱子刻的是一頭形似麒麟的異獸，蹄踏祥雲，周身環繞著細密的紋理，紋路間隱約有山河之形。陸逢時靈力探入時，柱身亮起一層沉郁的土黃色。
“土。麒麟柱對應土靈根。”
至此，五行俱全。
但九根石柱，還剩四根。
眾人目光齊齊落在那四根尚未被觸踫的柱子上。
蒼梧長老走近第六根，柱身刻的是一頭形似應龍的異獸，背生雙翼，通體覆鱗，龍首高昂，像是在仰天長嘯。
他靈力探入，柱身卻沒有任何反應。
“空的？”
蒼梧皺眉，將靈力再探入幾分，依然如泥牛入海。
周靜觀也試了一根，柱身刻的是一頭形似螭吻的異獸，龍首魚身，盤踞在柱頂。
靈力探入，同樣石沉大海。
北辰遠試了第八根，柱身刻著形似囚牛的異獸，龍頭牛身，雙目圓睜，與他對視時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威嚴。
靈力探入，仍無反應。
第九根柱子立在最末，柱身刻的是一頭形似嘲風的異獸，龍首獸身，獨角朝天，作勢欲撲。
周靜觀走到跟前，掌心貼上柱面，靈力緩緩灌注。片刻後他收回手，搖了搖頭︰“也是空的。”
九根石柱，五行五根有應，四根空置。
蒼梧長老沉吟︰“九為極數，五行為基。若老夫沒猜錯，這陣法的完整形態，需要五行俱全之人方能徹底激活。但這四根空柱——”
“是留給有緣人的。”
陸逢時接過話頭，目光落在那四根石柱上，“設陣之人，或許自己就是五靈根，也或許他預料到日後會有五行俱全之人到此。四根空柱，對應四象。五行奠基，四象鎖陣，缺一不可。”
她頓了頓，“但我的修為確實不夠。五根柱子能亮，已是我眼下的極限。”
周靜觀沒有反駁。
他繞著石台走了半圈，停在那枚懸浮的玉簡前︰“既然暫時取不了，那就不急在這一時。此地已暴露，跑不了。先弄清這秘境的全貌再說。”
眾人原路退出地宮，從水潭中浮出。
“九柱鎖靈陣的事先放一放，靈脈樞紐不會長腿跑了。倒是這秘境本身，老夫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哪里不對？”陰九玄問。
“這里的靈氣太過均勻了。”周靜觀抬手指向遠處那片靈氣濃郁的山脈，“一般秘境，靈氣會因地形地貌而有濃淡之分，靈脈匯聚處靈氣如潮，偏僻之處則稀薄如絲。但這地方，”
他頓了頓，“從我們落地到現在，走了至少三五里路，腳下每一寸土地的靈氣濃度幾乎沒有變化。像是有人刻意將整片秘境的靈氣攪勻了，然後再攤開鋪平。”
蒼梧長老聞言也點了點頭︰“宗主說得不錯。老夫方才也在想這件事。靈氣均勻到這個程度，要麼此地根本不存在靈脈主干，要麼，”
“主干被藏起來了。”
陸逢時接話，語氣平靜，“我們剛才在水潭地宮看到的九柱鎖靈陣，靠的就是靈脈支撐。靈脈主干如果不存在，陣法早就停了。它既然還在運轉，就說明主干就在腳下，只是我們看不到。”
陰九玄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砂石地︰“那我們豈不是站在靈脈上？”
“是，也不是。”北辰遠捋了捋須，“靈脈像一條河，我們站在河床上，能感受到水汽，卻看不到水流。要找到河道的走向，得沿著地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