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觀在太祖時期就在。
靜雲道長是第三任觀主，她認識玄霄閣的季鳶長老，但因為資質不夠，並未拜入玄霄閣。
通過季鳶，引薦她來了青雲觀。
一百多年，她送走了與她一樣資質平平的師公和師父，如今她也老了。
不過因著和玄霄閣的這層關系。
一些有靈根想要入玄霄閣，卻資質平平的人，退而求其次會來青雲觀修行。
當然，也有不少看不起青雲觀，情願成為散修，四處尋找機緣。
陸青青的情況是特殊的。
她剛來的時候，心如死灰，沉寂了好幾年才慢慢好起來，看著那些修行的師兄師姐，她也會跟著一起強健身體。
後來才開始修行的。
玄霄閣每年會定期派一名優秀弟子來指導他們修行。
有時是石道友來，有時是桑道友來。
那位桑道友來過幾次，有一次在禪房，她無意間看到了陸道友的畫像，旁邊還題詩。
一看就是剛畫不久，沒有銷毀，也沒及時收起來。
加上青青多次在她耳邊念叨過陸道友。
今日一見，便認了出來。
“你對青青幫助很大，她在我耳邊提過你多次，她對你這般熱切，我猜便是陸道友了。”
陸逢時輕笑，轉身看向深處︰“靜雲道長在雲棲山多年，見過棲雲觀的虛白觀主嗎？”
坐下後，靜雲看著她，緩緩點頭︰“見過。但只有一次。”
“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她回憶道︰“那時棲雲觀還沒有現在這般香火鼎盛。虛白剛來雲棲山，帶著幾個弟子，在棲雲觀舊址上重建了道觀。他初來乍到，按規矩來青雲觀拜了山頭。我見了他一面。”
“什麼樣的人？”
“看不清面容啊！”靜雲開口的說，“那個時候，我才金丹中期，他用靈力模糊了面容。自稱虛白，說以後是鄰居了，請我多關照。說話算是很客氣了！”
“戴了面具嗎？”
“不曾。”
那個時候沒有面具，但模糊了面容。
而且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線索，那就是如今的棲雲觀，與原先的棲雲觀根本不是同一個。
“那也就是說，並不是一脈相承。”
虛白等人是後面才來的。
“早年這的確有一座棲雲觀，傳了兩代觀主，香火清淡，修的是清淨無為的法門。後來一場山火，整座道觀燒得干干淨淨，弟子死的死，散的散，人人都以為棲雲觀就此斷了傳承，變成廢墟。”
“誰也沒料到，虛白帶著人來了，就在那片廢墟之上重新起屋，沿用了棲雲觀這個名字。”
陸逢時指尖輕輕叩了叩膝頭︰“山火？只燒了那家道觀嗎？”
“是。那年秋天天干物燥，山上落雷引了枯枝，也不是不可能。這是當時縣衙來人後，得出的結論。”
陸青青打的水燒開了，沏了茶端了過來。
茶水很燙，熱氣繚繞，靜雲道長看著陸逢時︰“但方才你一問，我想起一樁事。那場大火中，衙役並未在廢墟中找到老觀主的尸骨。”
“那位老觀主當時已經八十多了，腿腳不好，行動不便。按說他跑不出來。可縣衙的衙役翻了幾遍，也沒找到。最後只說是燒成了灰，辨不出來。當時私底下有人說，怕是有人趁亂把人給接走了。”
“接走了？”
陸逢時眉頭微動，“不是突然起的大火嗎？觀里的弟子還有幸存的？”
“那就不知道了。”
靜雲道長端起茶盞吹去上面的茶葉，慢酌兩口，水還是有些燙。
陸逢時把這些話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原先的棲雲觀香火不好，觀里沒有幾個人，老觀主年邁，腿腳還不好。
一場山火，直接燒毀了棲雲觀。
此後不久，有人在之前被燒毀的棲雲觀上重建了道觀。
也就是那個叫虛白的觀主。
這場火跟他有無關系，目前還不能確定。
唯一能確認的，是雲梟和現在的棲雲觀關系匪淺。
陸逢時怕這個虛白就是雲梟的師父石頭老道，摸不準他現在的修為，全程都是收斂氣息，更沒有用神識貿然去探查。
“道長，老觀主姓什麼，您知道嗎？”
“出家後，俗名就會被遺忘。”靜雲繼續搖頭，“不過他道號清玄，性子寡淡，常年閉門打坐，極少下山。雲棲山周邊幾個道觀，和他打交道不多。”
“清玄……”
她低聲重復一遍這個道號，在心里和石頭老道放在一處對比，一時看不出關聯。
靜雲抬眼看她，目光平靜，卻似看透她心底所想︰“陸道友問這麼多，是疑心當年那場火另有隱情，還是疑心現在這個棲雲觀的觀主身份有疑？”
“都有。”
都已經說了這麼多，陸逢時也不遮掩，“老觀主年邁難行，大火之中不見尸骨，本就蹊蹺，沒過多久，虛白便帶人在廢墟之上重建棲雲觀，時間未免太過湊巧。”
“這些年，我也只敢放在心里琢磨，從不敢向外人提起。”靜雲輕嘆一聲，“虛白此人，深不可測。當年初次登門拜山，我便察覺他靈力厚重。”
“靈力深厚，本也沒什麼。但卻不以真面目示人。這是瞧不起我等？”
“單單是這個原因便罷。我也不會放在心上，我也是想著蹊蹺之處，怕有什麼問題，便勒令門下弟子，少往那邊去。”
一旁靜靜侍立的陸青青聞言，心頭不由得一緊︰“師父，那虛白若是心懷歹意，這麼多年就在我們隔壁，為何遲遲不動青雲觀？”
“我的傻徒兒。我們雖然修為不及他。但畢竟背靠玄霄閣。玄霄閣每年都會有弟子前來指導你們修行。他不敢的！”
陸逢時看向靜雲︰“道長，這些年，可曾見虛白離開棲雲觀？或是常有陌生修士出入？”
“這個，是真不知了。”
她看向門外遠山︰“隔著十多里山路呢！我們對那邊並未過多關注，修為又有限，就算真有什麼，我們也是不知的。”
問了這麼多，還是很有收獲的。
陸逢時起身，鄭重跟靜雲道長道謝後，拜別下山。
找到了雲梟平時躲藏的地方。
但通過靜雲道長口述，這棲雲觀還很是復雜，虛白憑空出現不好查，那個清玄倒是可以從他入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