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哥哥，兕子闻到了好香的味道，今天早膳吃什么呀？”
小兕子站在卧室门口。
头发炸成鸡窝。
米色小熊背带裤的一根肩带滑到了手肘上，粉色软底凉鞋只穿了一只，另一只脚光着，踩在门槛上。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陆行舟从厨房探出头。
“煎蛋，吐司，热牛奶。十分钟。”
“好~”
小兕子拖着步子走出来。
走到客厅，她停下了。
歪着脑袋看了一圈。
地板干干净净。茶几上的零食碎屑没了。沙发垫被拍得整整齐齐。昨晚看电影时掉在地毯上的爆米花渣也不见了。
“姐姐？”
她转头看向站在餐桌边的李丽质。
李丽质正在把拖把靠好。听到妹妹喊她，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醒了？”
“嗯！”小兕子跑过去，抱住了姐姐的腿，“姐姐好勤快，把地都扫干净了。”
李丽质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拖把，又看了一眼角落充电座上安安静静趴着的白色圆盘。
“……嗯。”
她没有多解释。
但小兕子已经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是什么呀？”
小兕子松开姐姐的腿，朝充电座走过去。
她蹲在地上，跟那个白色圆盘平视。
圆盘通体白色，扁平如饼。顶部两个凸起的传感器像两只闭着的眼睛，表面有一圈暗下去的灯带。
它安安静静地趴在充电座上，一动不动。
像一只睡着的小乌龟。
“姐姐，这是仙家哥哥养的小宠物吗？”
李丽质走过来，站在妹妹身后。
她犹豫了一下。
“不是宠物。”
“那是什么？”
“它……”李丽质斟酌了一下措辞，“是一个会自己扫地的器物。”
小兕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自己扫地？它有手吗？”
“没有手。”
“没有手怎么扫地？”
李丽质没有回答。
因为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小兕子伸出一根手指，朝那个圆盘戳了一下。
没反应。
又戳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她胆子大了起来，两只手捧着圆盘的边缘，翻过来看底部。
旋转毛刷。吸尘口。两排小轮子。
“好多毛毛。”她说。
然后她把圆盘翻回来。
手掌刚好按在了顶部的启动键上。
“哔。”
一声电子提示音。
灯带亮了。
一圈绿色的光从圆盘边缘缓缓流转，像睁开了一只眼睛。
小兕子愣住了。
“嗡。”
电机启动的低频声响起来。
圆盘在她手里震动了一下。
小兕子的手缩回去了。
圆盘从充电座上滑了出来。
它转了半圈，传感器扫过周围环境。识别到前方一米处有一个蹲着的小型障碍物。
内部算法判定：障碍物体积较小，可绕行。
它调整了方向，朝小兕子的左侧驶去。
小兕子蹲在地上，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看着那个圆盘从自己面前滑过，嘴巴慢慢张开。
“它……它动了。”
李丽质伸手想把妹妹拉起来。
但圆盘转了一个弯，绕过了小兕子，朝客厅中央驶去。
经过茶几腿时，传感器检测到障碍，它精准地拐了一个角度，贴着茶几腿的弧线绕了过去。
然后继续往前。
小兕子站了起来。
她盯着那个在地板上自顾自行走的白色圆盘，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异。
“它没有腿。”
“嗯。”
“也没有人推。”
“嗯。”
“可是它在走。”
“嗯。”
圆盘走到了沙发前。转弯。沿着沙发底部的边缘慢慢行进。毛刷在底部旋转，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小兕子的脑袋跟着它转。
左。
右。
左。
“好厉害。”她小声说。
她迈开小短腿，跟在圆盘后面走了几步。
圆盘突然停了。
传感器扫了一圈。
内部算法重新规划路线。
然后它掉了个头。
朝小兕子的方向驶来。
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点。
因为小兕子之前按到的不只是启动键。她的小手掌太大了，同时按到了旁边的加速键。
陆行舟之前设的加速模式，还没复原。
“嗡嗡嗡嗡嗡。”
圆盘加速了。
绿灯一闪一闪。
直直朝小兕子冲过来。
小兕子的表情变了。
从好奇变成了呆滞。
从呆滞变成了恐惧。
“呀！”
她转身就跑。
小短腿迈得飞快，粉色凉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没穿鞋的那只脚也顾不上了。
圆盘跟在后面。不是在追她。它只是在按路线清扫。但它的路线恰好跟小兕子的逃跑路线重合了。
小兕子跑到沙发边上。
一个纵身。
跳上了沙发。
她站在沙发靠垫上，浑身发抖，低头看着沙发下面那个缓缓驶过的白色圆盘。
圆盘贴着沙发底部的缝隙，嗡嗡嗡地往里钻了一截，又退出来，转了一个弯，从沙发另一侧绕了出来。
小兕子在沙发上转了半圈，紧盯着它。
眼眶里已经有了一层水雾。
“仙家哥哥！！”
她张开双臂，朝着厨房的方向，声音又急又软。
“仙家哥哥快来！它要吃兕子！”
陆行舟从厨房冲出来。
手里还拿着锅铲。
他看见了那个画面。
沙发上站着一个头发炸成鸡窝、背带裤肩带滑落、一只脚光着的小丫头。两只小手朝他伸着，眼睛红红的，嘴巴瘪着。
沙发下面，扫地机器人嗡嗡嗡地绕圈。
绿灯一闪一闪的。
陆行舟把锅铲往餐桌上一放，三步跨到沙发前。
小兕子看见他来了。
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从沙发上朝他扑了过来。
整个人腾空。
双臂张开。
像一只小鸟。
陆行舟伸出左手，稳稳地接住了她的腰。
小兕子的身体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被他单手托着，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臂弯里。
很轻。
轻得陆行舟几乎没怎么发力。
小兕子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整张小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仙家哥哥，那个圆盘好可怕，它追兕子，它要吃兕子……”
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陆行舟低头看了一眼沙发下面还在嗡嗡转的扫地机器人。
又看了一眼怀里缩成一团的小丫头。
他笑了。
一旁的李丽质双手交叠在身前。
她看着陆行舟单手托着小兕子的画面。
左臂微屈，掌心稳稳托住小兕子的腰，连晃都没晃一下。
那个动作很随意。
随意到像是接了一个抛过来的枕头。
但小兕子少说也有三四十斤。
李丽质的目光在他手臂上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
耳根有一点红。
天幕前。
太极殿里的文武百官集体捂住了嘴。
程咬金瞪着眼睛。
“这小子，单手接人不带晃的？他那胳膊是铁打的？”
尉迟恭目光凝了凝，没有接话。
但他作为武将，看得比谁都清楚。
陆行舟那一接，发力点在腰胯而非手臂。脚步前移半步卸掉冲击力，同时左臂内旋收拢，一气呵成。
不是蛮力。
是练过的。
龙椅上，李世民看着天幕里被抱在怀中的小女儿，心里又酸又暖。
那丫头在宫里被碰一下都要哭半天。
现在倒好。
直接往一个男人怀里扑。
连犹豫都没有。
长孙皇后轻声笑了。
“兕子信他。”
李世民没说话。
他当然看得出来。
正因为看得出来，才更不是滋味。
另一个时空。
曹操托着下巴，看着天幕里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人，眼里多了几分玩味。
“单手接人，稳如磐石。这身手，放在军中，至少是个校尉的底子。”
郭嘉摇了摇折扇。
“主公，您又在惦记人家了。”
“我只是就事论事。”曹操摸了摸短髯，“此人若生在我大汉，我必亲自登门去请。”
许褚站在旁边，闷声闷气地开口。
“属下也能单手接人。”
曹操看了他一眼。
“你接的是石锁。不一样。”
科考站客厅里。
陆行舟蹲下身，一手抱着小兕子，另一手准确地按下了扫地机器人的暂停键。
这次没按错。
嗡声停了。
绿灯变成了橙色。
圆盘安静地趴在地板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兕子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
红着眼睛，看了看地上那个不动了的圆盘。
又看了看仙家哥哥。
“它……死了吗？”
“没死。”陆行舟忍着笑，“它本来就不是活的。”
“不是活的？”小兕子眨了眨眼睛，“可是它会动呀。”
“会动不代表是活的。”陆行舟想了想怎么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你见过风车吗？”
“见过。”
“风车会转，但风车是活的吗？”
小兕子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个也一样。它不是活的。它是人造的。肚子里有个东西让它转，就像风吹风车一样。”
小兕子消化了一会儿。
她低头看着那个安静趴着的圆盘，脸上的恐惧慢慢褪去，好奇又爬了上来。
“那……它不会咬兕子？”
“不会。它连嘴都没有。”
小兕子又看了看。
“仙家哥哥，兕子能摸摸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