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的手在泳衣上停了五秒。
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不行。
她是大唐长公主。
不能因为一池凉水就丢掉体面。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然后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一口一口喝。
额头上的汗还是在冒。
白色t恤的后背已经洇湿了一小片。
这时候门又开了。
陆行舟走进来。
浑身从水里捞上来似的。黑色短裤贴着大腿。白色背心几乎透明了。腹肌的轮廓隐约可见。
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三根冰棍。
路过她身边的时候递了一根。
”吃吗？“
”谢谢。“她接过来。
芒果味的。凉气从包装外面渗出来。
”你真打算在屋里待一整天？“他拆自己那根。咬了一口。
”嗯。“
”行。“
他没再说什么。拿着另外两根出去了。
从窗户里能看到他把冰棍递给小兕子。小丫头站在池里接过来。边泡水边啃。
凉快。自在。开心。
李丽质咬了一口自己的冰棍。
甜。
但身上还是热。
又过了半小时。
陆行舟再次进来。这回是带小兕子进来休息。
”泡太久了皮肤会皱。先进来缓。一会再下去。“
”好。“小兕子乖乖包着大浴巾坐在沙发上。脸上还带着水珠。通体舒泰的样子。
李丽质看着她。
小兕子发现姐姐在看自己。
凑过来小声说：”姐姐，泡在水里真的好舒服。比宫里的汤泉还舒服。因为这个是凉的。“
”嗯。看出来了。“
”姐姐真的不来吗？“
”……我再想。“
小兕子眼睛一亮。
”姐姐说再想想了！不是了！“
”我说想而已。“
小兕子拍着手。不说话了。
但嘴角翘得老高。
陆行舟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切好的冰西瓜。放在茶几上。
坐到对面的单人沙发。
看了李丽质一眼。
表情平常。
”说真的。我觉得你可能对那件泳衣有误解。“
”我没有误解。我看得很清楚。穿上去什么都能看出来。“
”你穿襦裙的时候领口都开到这里了。“他用手在自己胸口比了个位置。”唐代女装那个领口深度，放我这个时代也算大胆了。“
李丽质愣了一下。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襦裙有层次。有纱。有遮挡。虚实实。含蓄。“
”那件泳衣也有层次。外面是深蓝色面料。里面有一层打底内衬。不透。“
”可它贴身。“
”贴身只是面料特性。为了下水减少阻力。又不是为了让人看身材。“
”结果是一样的。“
陆行舟吃了块西瓜。
嚼了两口。
”行吧。我换个角度。这里只有我和你妹。你妹五岁。我是你的……临时监护人。你觉得我会看你？“
”我没说你会看。“
”那你怕什么？“
”我不是怕。是规矩。“
”你的规矩在你那个时代。这里是我的地盘。我的地盘用我的规矩。在我这里，穿泳衣下水和穿外套出门一样正常。“
李丽质不说话了。
但陆行舟看得出来。她那堵墙在松。
他加了一句。
”而且你昨天让我给你涂药的时候，整个后背都露给我看了。那个暴露面积可比穿泳衣大多了。“
”你——“
李丽质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那是治伤！不一样！“
”本质都是皮肤被人看到。“
”你怎么能混为一谈！“
”我就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李丽质气得攥紧了手里的冰棍棒。
”你这人——不讲道理。“
”我最讲道理了。你想反驳可以。举出逻辑漏洞我马上认输。“
她张了张嘴。
没找到漏洞。
因为他说的确实没毛病。
涂药的时候她整条脊背都暴露在他面前。那个尺度比穿泳衣大得多。
她只是……那次是不得已。
这次是主动选择。
主动选择暴露。这个才是让她迈不过去的坎。
陆行舟看出了她的纠结点。
他站起来。
”这样。你换好之后，在身上裹一条大浴巾出来。进了水再把浴巾脱掉。水是不透明的。蓝色池底加上水的折射，在水里什么都看不清。“
”真的看不清？“
”真的。你进了水，从外面看只能看到肩膀以上的部分。“
李丽质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出来的时候呢？“
”你出来之前喊我一声。我先转过去。你把浴巾裹好了再站起来。全程我不看。“
他说完没等她回应。拿起西瓜碗走了。
客厅又安静下来。
小兕子还包着浴巾坐在沙发上。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姐姐。
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比什么都有杀伤力。
李丽质深吸一口气。
伸手。
拿起了那件深蓝色泳衣。
”姐姐！“小兕子差点蹦起来。
”安静。“
”嗯！兕子不说话！“
李丽质拿着泳衣站起来。走向卧室。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陆行舟的背影在泳池边。他正弯腰用水管冲洗池边的地面。背对着屋子这边。
没往这边看。
她转身。进了房间。关上门。
门锁”咔“一声响。
李丽质站在床边。
把泳衣展开。
深蓝色。面料摸起来凉的。比绸缎滑。比棉布韧。
她脱掉了白色t恤。
脱掉了里面那件改造过的抹胸内衬。
赤着上身站在穿衣镜前。
皮肤白得反光。锁骨线条纤细。腰身窄而柔韧。
她把泳衣从脚踝套进去。一点一点往上拉。
面料贴上皮肤的触感很奇怪。凉。紧。像是被一层薄薄的水膜包裹住了全身。
拉到肩膀。
把两只手臂穿进去。
整理好。
她站在镜子前。
看了一眼。
然后把脸埋进了手心。
太紧了。
所有线条一览无余。
腰线。胸线。臀线。大腿根部的弧度。
虽然面料不透。颜色也深。
但形状全都暴露得清楚楚。
比她想象中更过分。
”不行不行不行……“
她小声嘀咕。转身想脱掉。
手伸到肩带上。
停住了。
窗外小兕子的笑声又传进来了。
”哥哥——兕子还要下去——“
”等你姐。“
”姐姐在换了吗？“
”应该是。“
”太好了！“
李丽质的手慢慢放下来。
她又转过身看镜子。
裙摆到大腿中间。
领口到锁骨下。
袖子到肘部。
其实……覆盖面积比她想的多。
而且他说了。水里看不清。
而且他说了。出来的时候他会转过去。
而且……
她深呼吸。
从床上扯过那条大浴巾。白色的。厚实。从肩膀一直裹到膝盖以下。
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这样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到。
她打开了卧室门。
小兕子第一个冲过来。
”姐姐换好了！“
”你别扯我浴巾。“
”好！兕子不扯！“
李丽质裹着浴巾走到门口。
门廊下。
陆行舟站在泳池旁边。看到她出来了。
视线扫了一眼那条裹得密不透风的浴巾。
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出声。
”过来吧。我扶你下去。池壁有点滑。“
”你先转过去。“
”你进水之前再脱浴巾就行。我看不到什么。“
”你先转过去。“
”……行。“
他转了身。面朝大海。
”转好了。“
李丽质快步走到池边。
池壁七十五公分高。里面的水清澈透蓝。
她一只手撑着池壁。另一只手解开浴巾的结。
浴巾落到地面。
深蓝色泳衣完全暴露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