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嚼了几下，连话都顾不上说，又低头咬了第二口。
金黄碎屑沾在她唇边，指尖也被油光覆住。长乐拿着纸巾等了片刻，见妹妹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好托住她的下巴替她擦嘴。
“方才还说只尝一小口，如今连蔬菜都不肯碰了。鸡腿不会跑，先把嘴里的咽下去。”
小兕子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仍落在鸡腿上。
“外面会响，里面又软。陆哥哥没有骗人，它真的比补给船上的还好吃。”
陆行舟把沙拉推到她面前。
“夸完也得吃菜。你这一只吃完便没有了，剩下三只要留着，不能趁我们不注意跑进厨房偷拿。”
小兕子连忙看向长乐。她知道这个家里，陆行舟定下的规矩偶尔还能商量，阿姐若点了头，就真的没有第二只。
长乐没有替她求情，只夹起一片番茄送到她嘴边。
“先把盘中的菜吃完。若夜里没有积食，明日可以把剩下的鸡肉夹进胡饼。”
小兕子听出还有希望，马上张嘴吃掉番茄。
陆行舟也拿起一只鸡腿，咬下后先检查面衣。淀粉比例合适，二次复炸也没有让肉质变干。除了腌制时间略短，整体已经达到预期。
长乐坐在对面，迟迟没有动自己盘中的那一只。
她见小兕子吃得满脸满足，又看了看陆行舟手中的鸡腿，最终用筷子夹起一小块外皮。
酥壳在唇齿间碎开，香料味随热气散出。里面的鸡肉保留着汁水，也没有她预想中那般油腻。
陆行舟留意到她的神情，故意放慢动作。
“公主殿下若觉得不合口味，可以把那只留给我。我不介意替你承担垃圾食品带来的风险。”
长乐把盘子往自己面前挪了半寸。
“你腿伤刚好，更该少吃。这只已经分给我，没有再给你的道理。”她说完又看向油锅，“剩下的明日用烤箱加热，不许再入油。”
陆行舟笑了一声，没有拆穿她。
立政殿里，李世民看着女儿吃下第二口，终于放下茶盏。
“他们养鸡时让万朝看着，做出吃食以后仍只让人看。陆行舟既然懂得孝敬，为何不想办法送一只过来？”
程咬金等的便是这句话。
“陛下所言极是。锚点已经稳定数月，传音也能每日开启，或许能尝试传些没有生命的东西。鸡腿不大，放进去总比人安全。”
房玄龄看了一眼程咬金。
“卢国公想吃便直说，不必拿通道安全作由头。若传送出了问题，浪费的也只是一只鸡腿。”
“房相不想吃，稍后可别伸筷子。”程咬金往终端前挪了半步，“臣只是替陛下分忧，若能传过来，第一口自然要由陛下品尝。”
李世民懒得理会两人的心思，直接让宫人呼叫海岛。
终端接通以后，小兕子正举着吃剩的鸡骨头，让长乐确认上面还有没有肉。听见父皇想要一只，她马上跑向料理台。
“还有三只，兕子可以分一只给父皇。阿娘也要尝，父皇不能自己吃完。”
陆行舟查看锚点状态。经过数月稳定，右下角的多人通道进度已经升到百分之九十九，物品传送图标却一直处于灰色。
“现在还没有开放物品通道。你把鸡腿放到终端旁边，也不会自己跑去大唐。”
小兕子仍不肯放弃。她让长乐拿来一只干净保鲜盒，将鸡腿放进去，又贴了一张画着父皇和阿娘的小纸条。
盒子刚靠近终端，屏幕上的贞观玉牌图案忽然发出金光。
立政殿木盒内，真正的玉牌也随之升温。
【双位面锚点稳定时长达标】
【非生命物品通道开放】
【首次传送限重：一公斤】
院中地面浮现出一圈半尺宽的金色轮廓。陆行舟没有急着放东西，先用一枚金属螺母做测试。
螺母落入光圈后消失。几乎同一时间，立政殿的御案上响起清脆碰撞声。
程咬金低头看见那枚螺母，眼睛彻底亮了。
“陛下，能传！”
李世民已经让宫人取来银盘，放在光圈出现的位置。
陆行舟确认两边坐标稳定，才将保鲜盒送入传送区。金光扫过盒盖，整只盒子从海岛消失，随后稳稳落进立政殿的银盘。
程咬金刚向前迈步，李世民已经把保鲜盒拿到自己面前。
盒盖揭开，炸鸡腿仍带着余温。那张纸条贴在内侧，小兕子画的李世民头戴歪斜冠冕，长孙皇后则比他高出整整一头。
李世民看完画，原本准备独占鸡腿的手停了一下。
“去取刀，分成几份。观音婢先尝，剩下的给诸卿。”
程咬金听见有自己的份，立刻把刚才想抢盒子的动作变成了整理衣袖。
鸡腿分到最后，每人只得一小块。酥壳已经没有刚出锅时那般响，味道依旧让御膳房仿制的成品失了颜色。
李世民吃完自己那份，将骨边剩下的一丝肉也夹了下来。
“御膳房明日继续试。油温、裹粉和复炸时间都记清楚，若连一只鸡腿也做不好，便去司农寺养鸡。”
御膳房掌事连忙领命。
长孙皇后则让宫人准备回礼。物品通道每次开启只能维持片刻，第一只木匣装不下太多，最终放入新栗子、两张胡饼和两包茶叶。她又亲手写了一封家书，压在最上方。
木匣出现在海岛时，小兕子高兴得绕着桌子跑了两圈。
长乐拆开家书，逐行读给妹妹听。长孙皇后问了两人的身体，也叮嘱她们天气转凉后及时添衣。信纸最下方还写着，栗子可以与粳米同煮，早晨吃最为暖胃。
陆行舟随后整理出一套急救药品，又放入简化卫生手册和今日拍下的照片，作为回礼送进传送区。
等物品通道关闭，时间已经不早。
小兕子把栗子抱进厨房，又从冰箱里取出今日收来的鸡蛋。
“明早兕子煮栗子粥，阿姐煎鸡蛋，陆哥哥负责吃。阿娘说一家人要一起吃早饭，谁也不能赖床。”
长乐接过鸡蛋，语气颇有把握。
“煎蛋而已，我在立政殿看宫人做过几百回。明日给你们煎一个完整圆蛋，绝不会比烹茶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