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三位帝王的對話還在繼續。
嬴政放下果汁杯，看著李世民。
“你問朕，後世的百姓是否還記得我們？”
他頓了一下。
“朕也想知道答案。”
陸行舟剛要開口，終端震了一下。
震動很輕微。
但他的手指還是察覺到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終端上顯示著科考站的實時監控地圖。
每個來賓的定位點都標注在上面。
嬴政、曹操、李世民在客廳。
房玄齡、李靖、荀𨘥@ 湮し稚 謐呃群吐短 br />
小兕子在廚房吃蛋糕。
長樂坐在他身邊。
李斯在……
等等。
陸行舟的目光停在一個紅色的定位點上。
那個點正在移動。
從走廊，繞過客廳，向北側走去。
北側是實驗室。
陸行舟的眉頭皺了一下。
長樂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她側過頭，壓低聲音問︰“怎麼了？”
陸行舟沒有回答。
他只是將終端屏幕轉向她。
長樂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縮。
那個紅色的定位點上，標注著一個名字。
趙高。
實驗室門口。
趙高站在氣密門前，左右看了看。
走廊很安靜。
客廳里傳來嬴政和李世民的對話聲。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邊。
沒有人注意到他。
趙高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目光落在實驗室的門把手上。
這扇門和禁區的門不同。
禁區的門上有明顯的警告標識，門框周圍隱約有藍光流動。
但實驗室的門看起來很普通。
就是一扇普通的氣密門。
門上沒有能量屏障的光芒。
沒有警告標識。
只有一個電子門鎖。
趙高在天幕上看過這個房間。
里面擺著那台“造物之術”的機關——3d打印機。
陛下剛才說了，要帶這門技術回去。
但趙高知道，陛下拿到的只會是圖紙和原理。
而他想要的，是實物。
哪怕只是一個零件。
哪怕只是一塊殘片。
只要能帶回去，他就能找到最好的工匠，拆解它，仿制它。
到那時……
趙高的嘴角翹起一個弧度。
到那時，他就不再是一個普通的內臣。
他會成為掌握“仙家神器”的人。
他會成為陛下最倚重的人。
他伸出手，握住門把手。
然後——
“ 噠。”
門鎖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趙高愣了一下。
他用力推了一下。
門紋絲不動。
他又推了一下。
還是推不動。
趙高的眉頭皺起來。
剛才明明听見門鎖響了一聲。
但門卻打不開。
他不知道的是——
那聲響，是電子門鎖被遠程鎖死的聲音。
客廳里。
陸行舟的手指在終端屏幕上輕輕滑動。
屏幕上彈出一個控制面板。
【實驗室電子門鎖】
【當前狀態︰開啟】
【是否遠程鎖定？】
陸行舟的手指點在【是】上。
【門鎖已鎖定】
長樂看著他的操作，輕聲問︰“你不打斷他們？”
陸行舟搖了搖頭。
“不用。”
他的聲音很輕。
“讓他自己踫壁。”
長樂點了一下頭。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個紅色定位點上。
那個點在實驗室門口停留了十幾秒。
然後——
它動了。
離開實驗室門口。
沿著走廊，往回走。
長樂松了一口氣。
但陸行舟沒有。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又滑動了幾下。
調出實驗室門口的監控錄像。
畫面里，趙高站在門口，試圖推開門。
推了兩次，推不動。
然後他左右看了看，轉身離開。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但攝像頭完整地記錄了一切。
陸行舟將錄像保存下來。
然後他打開私信功能。
找到李斯的賬號。
發了一條消息。
【趙高在實驗室門口。你知道他想做什麼。】
客廳里。
李斯站在嬴政身後，手里拿著竹簡，認真听著陛下與李世民的對話。
忽然，他腰間的終端震了一下。
李斯愣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低頭，看了一眼終端屏幕。
屏幕上顯示著一條新消息。
發件人︰陸行舟。
李斯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陸行舟的方向。
陸行舟正坐在沙發對面，表情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
李斯深吸了一口氣。
他點開消息。
看完後，他的臉色變了。
不是那種突然的、劇烈的變化。
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幾乎察覺不到的變化。
他的嘴角繃緊了一點。
眼神暗了一點。
手指在竹簡上攥緊了一點。
然後又松開。
他抬起頭，目光掃向走廊方向。
趙高正好從走廊盡頭走回來。
表情如常。
步伐平穩。
像是剛去上了個廁所。
李斯盯著他看了三秒。
趙高察覺到李斯的目光，抬起頭，朝他點了一下頭。
李斯沒有回應。
他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嬴政的背影。
手指在竹簡上，無意識地摩挲著竹片的邊緣。
露台上。
小兕子抱著積木小人，跑到長樂身邊。
“阿姊，兕子的蛋糕吃完了。”
她仰著頭，眨著大眼楮。
“還能再吃一塊嗎？”
長樂摸了摸她的頭。
“不行。吃太多會牙疼。”
小兕子撅起嘴。
“可是兕子還想吃……”
“明天再吃。”
長樂的語氣很溫柔，但也很堅定。
小兕子嘆了一口氣。
“好吧。”
她抱著積木小人，坐在長樂腳邊的地毯上。
“阿姊，始皇爺爺他們在說什麼？”
“在聊治國的事。”
“治國是什麼？”
“就是……管理一個國家，讓百姓過得更好。”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那父皇也在治國嗎？”
“對。”
“那哥哥呢？”
長樂愣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陸行舟。
陸行舟正低頭看著終端，表情專注。
“哥哥……”
長樂想了想。
“哥哥在守護這座島。”
小兕子歪著腦袋。
“守護是什麼？”
“就是保護。不讓壞人傷害這里。”
小兕子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兕子也要守護！”
她舉起手里的積木小人。
“兕子和哥哥一起守護這座島！”
長樂笑了。
她捏了捏小兕子的臉。
“好。那你先守護好你的積木城堡。”
小兕子用力點頭。
“嗯！”
客廳里，嬴政的聲音再次響起。
“陸小友，朕的問題還沒回答。”
陸行舟抬起頭。
“陛下想知道後世是否還記得你們？”
“對。”
陸行舟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點了一下頭。
“記得。”
“不僅記得，而且銘記。”
他啟動全息投影。
畫面在空中亮起。
那是一座博物館。
巨大的展廳里，陳列著秦朝的文物。
青銅劍。
陶俑。
竹簡。
還有一面巨大的牆，上面刻著一行字。
【秦始皇︰千古一帝，統一六國，奠定中華一統之基】
嬴政盯著那行字，一動不動。
畫面切換。
另一座博物館。
展廳里陳列著三國時期的文物。
兵器。
書簡。
還有一幅巨大的畫像。
畫像上是曹操。
下面寫著一行字。
【曹操︰亂世梟雄，挾天子以令諸侯，奠定統一北方之基】
曹操看著那幅畫像，咧嘴笑了。
“畫得不像。孤比這好看。”
畫面再次切換。
第三座博物館。
展廳里陳列著唐朝的文物。
金器。
瓷器。
書畫。
還有一尊巨大的雕像。
雕像是李世民。
他騎著戰馬，目光看向遠方。
下面刻著一行字。
【唐太宗︰開創貞觀之治，被尊為天可汗，開啟大唐盛世】
李世民看著那尊雕像，沉默了很久。
“後世之人……就是這樣記得朕的？”
陸行舟點了一下頭。
“對。”
“你們的功績，你們的過錯，都被完整地記錄下來。”
“有人贊頌你們。”
“有人批評你們。”
“但所有人都承認——”
他頓了一下。
“你們改變了歷史。”
客廳安靜了。
嬴政端起果汁杯，喝了一口。
曹操抓起一把薯片，塞進嘴里。
李世民坐在沙發上，目光看向窗外的海面。
良久。
嬴政開口了。
“夠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被記住，就夠了。”
曹操點了一下頭。
“孤也這麼覺得。”
李世民轉過頭，看向陸行舟。
“後世的百姓，過得比我們的百姓好嗎？”
陸行舟沒有猶豫。
“好很多。”
李世民笑了。
“那就好。”
就在這時——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趙高從走廊盡頭走回來。
他走到嬴政身後，躬身行禮。
“陛下，夜深了。您該歇息了。”
嬴政看了他一眼。
“朕還不累。”
“陛下……”
“退下。”
趙高愣了一下。
然後他點了一下頭。
“是。”
他轉身，走向臨時休息室。
李斯的目光一直跟著他。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李斯才收回目光。
他看了一眼陸行舟。
陸行舟朝他點了一下頭。
李斯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有些事，必須處理了。
但不是現在。
不是在這座島上。
而是回到咸陽以後。
走廊天花板上。
一個小小的攝像頭，默默地記錄著這一切。
鏡頭里，趙高的背影消失在轉角。
錄像被自動保存在終端的加密文件夾里。
時間戳清晰地標注著。
【23:47】
【趙高于實驗室門口停留28秒】
【嘗試開門，未成功】
【23:48】
【趙高離開】
一切證據，都已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