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着好看。”
曹操说这话的时候，天幕上的画面已经切换到了第二天。
大唐。立政殿。
六礼第二步。问名。
需要知道新娘的生辰八字和母亲姓名。
这本是最简单的一步。
但陆行舟走进立政殿时，发现气氛不太对。
殿内只有几个宫女和内侍。
没有文武百官。
没有仪仗。
只有房玄龄一个人站在殿中。
“房相。”
房玄龄朝他拱了拱手。
“陆先生。”
他的表情有些犹豫。像是想说什么，但不好开口。
陆行舟等了一下。
“怎么了？”
房玄龄叹了口气。
“问名需要皇后殿下出面，提供长乐公主的生辰帖子。”
“但皇后殿下的身体……”
他没有说完。
陆行舟明白了。
长孙皇后病重。不能出面。
“皇后殿下说，她会让贴身宫女将帖子送出来。”
房玄龄指了指殿后的那道屏风。
“帖子在内室。宫女正在取。”
陆行舟点了一下头。
他站在殿中，等着。
立政殿很安静。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影。
忽然，屏风后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宫女走了出来。
她大约二十多岁。穿着素净的青色宫装。双手捧着一个锦盒。
走到陆行舟面前时，她微微屈膝。
“皇后殿下让奴婢将此物交给驸马。”
陆行舟伸手接过锦盒。
打开。
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红色帖子。
帖子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长乐公主李丽质的生辰八字。
年。月。日。时。
每一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
陆行舟翻开帖子。
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帖子的背面。
多了一行字。
字迹和正面不同。不是宫人代笔的工整楷书。
而是一行略显纤弱的行书。
笔锋柔软。但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力。
像是写这行字的人，用了全身的力气。
八个字。
“善待吾女，勿令其忧。”
陆行舟盯着这行字。
看了很久。
宫女站在面前，低声说：“皇后殿下说，她不能亲自见驸马。但她想让驸马知道，长乐是她最疼爱的女儿。”
她顿了一下。
“殿下还说……她信陛下的眼光。”
陆行舟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将帖子重新折好。
折得很仔细。每一道折痕都对齐了。
然后放回锦盒。
将锦盒收入怀中。
“请转告皇后殿下。”
他的声音有一点哑。
“我会的。”
宫女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回屏风后面。
脚步声消失了。
立政殿恢复了安静。
房玄龄站在旁边，看着陆行舟将锦盒贴身放好。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的眼眶有点红。
他跟在长孙皇后身边多年。
他知道皇后的身体有多差。
能写出那八个字，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
陆行舟深吸了一口气。
转身。
向殿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后闪了出来。
小兕子。
她拽住陆行舟的袖子。
“哥哥。”
陆行舟低头看她。
“怎么了？”
小兕子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别人注意。
然后踮起脚尖，小手拢在嘴边，凑到陆行舟耳边。
“哥哥，兕子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阿姊小时候，大家都叫她‘阿丽’。”
陆行舟愣了一下。
“阿丽？”
“嗯！”小兕子用力点头。“可是阿姊长大以后就不让别人叫了。她说那是小孩子的名字，不好听。”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
“但兕子觉得，哥哥可以叫。”
“为什么？”
“因为哥哥是哥哥呀。”
小兕子的逻辑很简单。
也很对。
陆行舟弯下腰。
他凑到小兕子耳边。
“这个秘密，我收下了。”
小兕子咧嘴笑了。
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哥哥不能告诉阿姊是兕子说的！”
“好。不说。”
“拉钩！”
小兕子伸出小拇指。
陆行舟也伸出小拇指。
两根手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兕子念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哒哒哒跑走了。
裙摆在走廊里飘了一下，就消失在转角。
陆行舟直起身。
他看着小兕子消失的方向。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锦盒。
阿丽。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
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