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質笑了。
李世民的聲音很輕。
天幕上。
海島露台。
太陽已經落到海平面以下。
只剩下半個。
天空是漸變的。
從海平面的金紅色。
到頭頂的深藍色。
中間是橙色和粉色交織的雲層。
陸行舟和長樂面對面站著。
小兕子抱著花籃。
站在積木拱門旁邊。
她左手拿著一張紙。
右手抓著一把花瓣。
那張紙是陸行舟給她的。
上面寫著婚禮流程。
小兕子舉起紙。
認認真真地看了一眼。
然後抬起頭。
用她軟軟的聲音說︰
現在開始。
她頓了一下。
海島婚禮。
又頓了一下。
低頭看紙。
主持人是兕子。
陸行舟沒忍住。
笑了一下。
長樂也笑了。
小兕子看了他們一眼。
不許笑。
她的表情很認真。
兕子在主持。
兩個人立刻收住笑。
點頭。
小兕子滿意了。
繼續看紙。
第一步。
她念得很慢。
新郎新娘。
走到積木拱門前面。
陸行舟拉著長樂的手。
走到積木拱門前。
拱門上的燈串亮著。
暖黃色的光。
照在兩個人臉上。
小兕子看了看紙。
又看了看兩個人的位置。
可以了。
她點了一下頭。
第二步。
撒花。
她舉起右手。
花瓣飛出去。
飄飄灑灑落在兩個人腳下。
有幾片飄到了長樂的裙擺上。
小兕子又抓了一把。
再撒。
這次撒多了。
花瓣撲了陸行舟一臉。
他眨了眨眼。
沒動。
小兕子咯咯笑了。
然後她想起來自己還在主持。
立刻收住笑。
低頭看紙。
第三步。
她深吸了一口氣。
交換信物。
陸行舟松開長樂的手。
他從褲袋里拿出一樣東西。
一只玉鐲。
不是新的。
是長孫皇後的那只。
長樂愣了一下。
這不是……
你母後給的。陸行舟說。
她讓我在海島婚禮上親手給你戴上。
長樂的眼眶紅了。
她想說什麼。
但喉嚨堵住了。
陸行舟拉起她的右手。
將玉鐲套進她的手腕。
動作很輕。
玉鐲貼著皮膚。
微微有些涼。
但很快就被體溫焐熱了。
長樂低頭看著手腕。
玉鐲。
母後的鐲子。
她的眼淚掉了。
一滴。
陸行舟伸手。
用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
別哭。
我沒哭。
長樂吸了吸鼻子。
然後她也從裙子口袋里拿出一樣東西。
一張紙。
不是信。
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一頁。
棕色牛皮封面的那本筆記本。
陸行舟的潮汐記錄本。
他愣住了。
你……
長樂將紙遞給他。
你看。
陸行舟接過紙。
展開。
那是筆記本的第一頁。
最上方是他二十歲時寫的第一行字。
日期。時間。潮汐高度。水溫。風速。
筆跡很稚嫩。
不像現在這麼工整。
但每個數據都記得清清楚楚。
然後。
在那行數據的旁邊。
多了一行字。
不是他的筆跡。
是長樂的。
娟秀的小楷。
八個字。
此後潮汐，與君同看。
陸行舟盯著這行字。
看了很久。
天幕上。
這一頁紙被放大了。
佔據了整個畫面。
第一行是二十歲陸行舟的潮汐數據。
第二行是長樂的八個字。
兩行字。
一個來自十年前。
一個來自今天。
但它們挨得很近。
像是早就注定要寫在一起。
萬朝天幕上。
安靜得只有海浪聲。
沒有人說話。
沒有彈幕。
所有人都在看那八個字。
咸陽宮。
嬴政端起酒樽。
抿了一口。
放下。
他看著天幕上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後開口了。
李斯。
李斯上前一步。
臣在。
此後潮汐，與君同看。
嬴政重復了一遍。
寫得好。
他頓了一下。
比朕的海天不改此心更好。
李斯愣了一下。
陛下……
朕說的是實話。
嬴政站起來。
那八個字。
朕記下了。
許都。
曹操盯著天幕。
看了很久。
文若。
那八個字是什麼意思？
荀𨘥@肓訟搿 br />
從今以後，看潮漲潮落的時候，都有你陪在身邊。
曹操沉默了。
三秒。
孤也想要個人陪孤看潮汐。
荀𨘥@喚踴啊 br />
曹操翻了個身。
悶悶地說了一句。
算了。孤沒海。
長安。
含元殿。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
他看著天幕上那行字。
看了很久很久。
房玄齡站在旁邊。
不敢說話。
因為他看見了。
陛下的眼眶又紅了。
海島。
露台。
陸行舟將那頁紙折好。
貼身放進口袋。
然後他看著長樂。
謝謝。
長樂搖了搖頭。
是我該謝謝你。
陸行舟笑了一下。
那就誰也別謝了。
他伸出手。
長樂將手放進他的掌心。
十指相扣。
小兕子站在旁邊。
她舉著那張紙。
低頭看了一眼。
第四步。
她念。
新郎親新娘。
陸行舟和長樂同時轉頭看她。
小兕子也抬起頭。
紙上寫的。
她把紙轉過來。
給他們看。
紙上最後一行。
確實寫著︰新郎親新娘。
陸行舟的耳根紅了。
長樂的臉也紅了。
小兕子歪著頭。
什麼是親？
陸行舟清了清嗓子。
就是……
就是這個。
他低下頭。
吻了一下長樂的額頭。
很輕。
像蜻蜓點水。
然後立刻直起身。
小兕子眨了眨眼。
這就是親？
那兕子也會。
她跑過來。
踮起腳尖。
在長樂的手背上親了一下。
兕子也親了阿姊。
長樂彎下腰。
把她抱起來。
兕子真厲害。
小兕子咧嘴笑了。
然後她舉起那張紙。
婚禮結束了。
她宣布。
現在是晚飯時間。
陸行舟笑了。
行。晚飯時間。
他放開長樂的手。
走向廚房。
等我半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