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五日，周一。
傳奇正式進入點卡付費時代。
上午九點。
盛大停服維護，推送全新客戶端補丁。
本次更新重點加固反外掛校驗機制，市面上絕大多數外掛直接報廢。
與此同時。
官網公告出爐，全新大區流雲定于當晚六點準時開服。
……
極速網吧內。
二十二台機器整整齊齊擺在那里。
顯示器全黑著。
只有最里面那台電腦還亮著。
魏偉趴在桌前，眼楮里布滿血絲。
昨晚他幾乎一宿沒怎麼睡。
腦子里翻來覆去想的，全是新區工作室的事。
桌上還擺著一張寫滿字的草稿紙。
開區先殺紅名。
借大刀送自己一程。
紅名村復活後再往土城跑。
去書店上面殺羊挖肉，再進香石墓穴。
整套流程，完全照搬陳天當初摸索出的最優路線。
可寫著寫著。
魏偉還是慢慢停了下來。
他忽然發現。
除了這二十二台機器。
現在好像就剩自己了。
以前不管出什麼事，後面都有天哥撐著。
可這一次。
所有壓力，都得他自己扛。
王海波那邊有人，有體系，還有魏大軍帶隊。
而自己呢？
形單影只。
真能干得過嗎？
想到這里，魏偉重重嘆了口氣。
再一抬頭。
牆上的掛鐘已經快八點半了。
“臥槽！”
“遲到了！”
魏偉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抓起書包，跨上那輛老舊的二八大杠，一路猛蹬。
……
上午，高三（六）班教室。
整堂課下來，魏偉始終蔫蔫的。
平時還能跟陳天扯兩句皮，今天卻徹底沒了興致。
一直趴在桌上發呆。
陳天瞥了眼他那副萎靡樣，忽然想起早上電視里放的廣告，忍不住樂了。
“咋的了哥們兒？”
“讓人給煮了？”
魏偉抬起頭。
臉皺得跟苦瓜一樣。
“媽的。”
“沒人。”
“外掛有。”
“機器有。”
“路線有。”
“方法也有。”
“就是沒人手。”
“總不能我一個人操作二十二台機器吧？”
越說越煩。
魏偉眉頭死死擰在一起，整個人都透著股壓不住的躁勁。
結果陳天听完，只是平靜回了一句。
“沒人？”
“你哥不是人？”
魏偉明顯愣了一下。
“誰？”
“魏大軍？”
他眼楮一下瞪大了。
“不是，天哥。”
“昨天散伙的時候，他都已經站王胖子那邊了。”
陳天依舊平淡︰“那又如何？”
魏偉徹底懵了。
陳天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緩緩說道。
“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跟王海波合作嗎？”
魏偉沒說話。
“難道我不知道他以後可能會反？”
“還有這次外掛泄露。”
“十有八九就是他漏出去的。”
魏偉听得心里一震。
“那你當初還跟他合伙？”
陳天看了他一眼。
“因為他有用。”
教室里很吵。
可魏偉卻忽然安靜了。
“那時候，他有機器，有人，有地方。”
“我需要他。”
“所以哪怕我知道有風險，也一樣會合作。”
“我只是借他的資源鋪路。”
“現在同理。”
“魏大軍為什麼跟王海波？”
“因為他覺得跟著王海波能穩賺錢。”
“但跟著你，賺不到錢嗎？”
“而且，他還是你哥。”
魏偉張了張嘴。
最後還是堅定說道︰
“我不去。”
“昨天他都跟著王胖子走了，我今天再去求他回來？”
陳天看了他一眼。
“誰讓你去求他了？”
魏偉愣了一下。
“你現在缺人。”
“他能帶隊，熟流程，拉回來馬上就能干。”
“你把他拉過來，你這邊多一個能用的人，王海波那邊就少一個能帶隊的。”
“這筆賬還不會算？”
魏偉皺著眉。
“可他昨天才……”
“昨天的事該記著就記著。”
陳天打斷他。
“我讓你把人拉回來干活，沒讓你把家底交給他。”
“他哪里能用，就用哪里。”
“至于以後值不值得再信，看他後面怎麼做。”
陳天靠在椅背上。
“做事不能光憑順不順眼。”
“你現在最缺的就是人。”
“先把能用的人拉過來，把新區做起來再說。”
魏偉低著頭，沒說話。
他似乎在慢慢消化陳天說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忽然抬起頭。
“天哥。”
“你覺得我能干成嗎？”
陳天唇角微揚。
“能。”
魏偉眼楮亮了一下。
“這麼看好我？”
“不。”
陳天很干脆。
“與其說我看好你，不如說我更看好自己的外掛。”
“擦！”
魏偉哭笑不得，心頭的郁結卻也散去大半。
中午放學。
魏偉直接騎車沖出學校，往家趕。
他很清楚，通宵忙活的魏大軍這個點大概率在家補覺。
這也是他能單獨跟魏大軍私下溝通的最好機會。
……
另一邊。
萬象廣場。
互聯星空網絡會館整體裝修已經收尾，只剩水吧區域還在做最後設備調試。
陳天把全屋燈光點亮後。
通透柔和的光線落在大廳里，配上規整干淨的布局，整間場館格調十足。
會館門口。
一張嶄新的招聘啟事剛剛貼了上去。
【互聯星空網絡會館招聘】
招聘崗位︰
前台收銀、網管、水吧服務員。
要求︰
女生優先，形象青春靚麗，大方得體。
可兼職，可長期。
薪資待遇︰1200—1500元。
另招主管一名，薪資2000元。
聯系電話︰xxxxx。
趙小雪和林雯剛吃完午飯回來。
兩人站門口盯著招聘啟事看了一會。
趙小雪最先沒忍住，笑著調侃道︰
“老板。”
“你這是招員工啊。”
“還是借機選妃呢？”
林雯也跟著打趣。
“青春靚麗？”
“大方得體？”
“要求快趕上選空姐了。”
陳天靠在門口笑了笑。
“你們懂啥。”
“網吧也是服務行業。”
“環境重要，人也重要。”
“尤其網吧大多數都是男生。”
“前台要是漂亮點，本身就能拉生意。”
趙小雪本來還在樂。
目光掃到薪資欄，瞬間瞪大雙眼。
“主管兩千？！”
“老板你也太舍得開價了！”
說完。
她立馬一臉認真地舉起手。
“老板。”
“你看我行不行？”
陳天頭都沒抬。
“能力不夠。”
趙小雪︰“……”
直接被噎得半天沒說出話。
旁邊林雯差點笑噴。
陳天卻很淡定。
其實這個“主管”崗位。
本來就是個噱頭。
他壓根沒準備現在招。
至少大學之前。
互聯星空還是得自己親自盯著。
不過以後真要是在員工里培養出個能力強的。
倒也不是不能提上來。
林雯這時候又看向下面薪資。
“網管、服務員都1500了？”
“你這工資一貼。”
“學校里想兼職的女生不得全跑來？”
陳天隨口回道︰
“實習1200。”
“第二個月才1500。”
“而且門檻不低。”
“形象氣質不行的，一概不要。”
兩女同時翻了個白眼。
“呸。”
“色狼老板。”
陳天笑了笑。
沒繼續跟她們扯。
而是轉身回到前台。
重新打開電腦。
傳奇客戶端已經更新完成了。
果不其然，舊版外掛多數功能被限制。
不過問題不大。
官方這次封堵邏輯，他早有預判。
當初寫外掛的時候。
他就已經提前留好了適配余地。
只需要小幅調整一下代碼。
很多功能就能重新繞過去。
想到這里。
陳天低下頭。
重新開始調試外掛程序。
……
同一時間。
魏偉騎車來到魏大軍家門口。
魏大軍已經起來了，正蹲在門口抽煙。
腳邊已經扔了好幾個煙頭。
眉宇間壓著一些煩躁。
就在這時。
一瓶冰鎮紅茶遞到了他眼前。
魏大軍抬起頭。
看見魏偉站在面前。
“哥。”
“有空嗎？”
“聊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