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售樓處出來時，外面的太陽有些晃眼。
陳天站在台階上，摸出煙盒。
剛抽出一根，又原樣塞了回去。
李嵐的話不好听。
但過分嗎？
還真不過分。
高三。
早戀。
夜里看流星雨。
回家還抱著手機偷笑。
這事換誰家長身上，都得頭疼。
別說李嵐只是說幾句重話。
真要換成陳天自己是女方家長，沒準這會兒都已經動手了。
這麼一想。
李嵐已經算挺有涵養。
陳天低頭苦笑了一下。
感情這事，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
可天啟那邊，是真的擠不下了。
該找地方，還得找。
他摸出那張便簽，看了一眼上面的號碼。
劉經理。
陳天拿出手機，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很快接通。
“喂？”
“劉經理嗎？”
“我是陳天。”
“是李嵐經理介紹我過來找您的。”
電話那頭短暫停頓片刻，語氣隨即客氣不少。
“哦，陳老板是吧？”
“李經理先前跟我打過招呼了。”
“你要找個辦公地方？”
“對。”
陳天應聲。
“不用臨街。”
“也不用太大。”
“能接電話，能放電腦，最好今天就能用。”
劉經理笑了一聲。
“這麼著急？”
“確實趕時間。”
“那你過來一趟。”
“我手頭倒是真有個地方。”
“條件一般。”
“但你要說今天能不能用。”
“還真能。”
……
十分鐘後。
陳天在離萬象廣場不遠處的一棟老樓下，見到了劉經理。
對方四十歲左右。
穿著一件深色夾克。
手里拎著一串鑰匙。
見到陳天時，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估計是沒想到李嵐專門打過招呼的人，竟然還穿著校服。
不過他沒多問。
只是笑了笑。
“陳老板？”
“劉經理。”
陳天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劉經理也不繞彎。
“走吧。”
“地方就在二樓。”
兩人從側門上樓。
樓道不寬。
牆皮有些舊。
拐角處還堆著幾塊沒搬走的木板。
劉經理一邊走一邊介紹︰
“這地方以前是個小廣告公司。”
“干了半年多，沒撐住。”
“人上個月撤了。”
“電話線還在。”
“以前他們接過寬帶，線槽沒拆。”
“你要用的話，重新開通一下。”
“接個貓，再拉幾根網線就能用。”
陳天點點頭。
“水電呢？”
“都通著。”
說話間，劉經理打開一扇門。
屋里像是很久沒通風。
一開門，就有股淡淡的塵土味。
窗戶半開著。
光從外面斜斜照進來，能看見空氣里飄著細小的灰塵。
地方不大。
大概八九十平。
里面帶個小衛生間。
其余地方被隔斷分成了兩個區域。
外面一間稍大，拿來做辦公區足夠。
里面一間小一點，倒是可以改成會議室，或者臨時接待室。
角落里還堆著幾張舊桌子和兩個鐵皮文件櫃。
地面有些髒。
牆面也略顯陳舊。
好在電話線、插座、線槽都完好留存。
陳天僅僅環視一圈，心里就定了。
這地方不漂亮。
也談不上體面。
可它能立刻用。
對現在的天啟來說，這比什麼都重要。
劉經理看著他。
“怎麼樣？”
“地方不大。”
“但你要是幾個人辦公，絕對夠用。”
“桌子櫃子也在。”
“你要是不嫌舊，收拾收拾今天下午就能進。”
陳天看了一眼那些舊桌子。
“不用。”
劉經理一愣。
“不用？”
“舊桌椅櫃子都不要。”
陳天道。
“麻煩劉經理讓人清出去。”
“我這邊重新買。”
劉經理有些意外。
“全換？”
“全換。”
陳天語氣很平靜。
“房子可以舊點。”
“桌椅不能舊。”
“這是天啟第一次搬出來。”
“別弄得跟撿破爛似的。”
劉經理看了他一眼，笑了。
“行。”
“年輕人講究。”
他報了個租金。
價格不算高。
畢竟不是臨街鋪面，也不是什麼正經寫字樓。
就是萬象後面一處空著的配套房。
陳天沒怎麼還價。
只是提了幾個要求。
“電話線今天先幫我通一部。”
“後面要加線，再讓人過來調。”
“水電確認沒問題。”
“舊桌椅櫃子盡量下午清。”
“要是來不及，我們先拖到門口。”
“鑰匙先給我一把。”
劉經理看了他一眼。
“鑰匙可以先給。”
“不過押金得先交。”
“合同下午或者明天再補。”
陳天點頭。
“行。”
他當場點了錢。
劉經理這才從鑰匙串上摘下一把備用鑰匙，遞給他。
事情定下來後，陳天看了眼時間。
下午還得回學校。
他沒在這邊多耽誤。
從老樓下來後，就直接給趙小雪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
那邊依舊很吵。
趙小雪聲音里帶著一點忙亂。
“老板？”
“地方找到了。”
陳天道。
“萬象後面老樓二樓。”
“八九十平。”
“電話線、插座都有。”
“以前裝過寬帶。”
“下午先收拾出來。”
“晚上先把客服和電話挪過去。”
趙小雪愣了一下。
“這麼快？”
“嗯。”
陳天道︰
“我下午要回學校。”
“你先過去看一眼。”
趙小雪立刻認真起來。
“那小包間這邊呢？”
“別空。”
陳天道。
“林雯和孫思雅先留著接電話、記資料。”
“屋子收拾出來以後，再分批搬。”
“先搬兩台電腦。”
“登記本。”
“電話機。”
“客戶資料。”
“舊包間留一台電腦，一部電話。”
“別斷。”
趙小雪點頭。
“明白。”
陳天又道︰
“搬的時候別亂。”
“資料先裝箱，箱子上寫清楚。”
“別丟。”
趙小雪握緊筆。
“好。”
陳天想了想，又道︰
“唐焰下午過來後，先別去水吧。”
“讓她去買東西。”
“桌椅。”
“電話機。”
“插排。”
“文件櫃。”
“再買些紙杯、熱水瓶和打掃的東西。”
“文件夾也帶一批。”
趙小雪忍不住問︰
“都買新的？”
“都買新的。”
陳天道。
“地方舊點沒事。”
“東西別湊合。”
趙小雪輕聲道︰
“好。”
陳天又補了一句︰
“告訴唐焰。”
“水吧那邊先找人頂一下。”
“下午讓她先跟你們跑搬家和采購。”
“她要是不服，讓她找我。”
趙小雪回道︰
“我會跟她說清楚。”
陳天掛斷電話，又給魏偉打了過去。
這會兒學校還沒上課。
魏偉接得很快。
“天哥？”
“我這邊給天啟找了個辦公室。”
“你幫忙找兩個手腳麻利的人。”
“下午幫忙收拾下屋子。”
“再幫搬點東西。”
魏偉一愣。
“天啟要搬家了？”
“嗯。”
“小包間裝不下了。”
魏偉頓時樂了。
“好家伙。”
“這是要自立門戶了？”
“少廢話。”
陳天道。
“找兩個能干活的。”
“別找只會打傳奇的。”
魏偉立刻打包票︰
“放心。”
“我讓大軍哥叫倆能干活的過去。”
“保證靠譜。”
“行。”
陳天掛斷電話，低頭看了眼手里的鑰匙。
鑰匙不重。
卻像是把天啟從互聯星空二樓那個小包間里，真正拎了出來。
最早的天啟，擠在沖浪網吧里。
後來搬到互聯星空，也只是藏在二樓最里面的小包間。
忙起來，連轉身都費勁。
陳天把鑰匙揣進口袋，轉身往學校走。
下午的課還得上。
但萬象後面那間灰撲撲的小辦公室，已經被他定了下來。
從今天開始。
天啟有自己的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