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陈天比平时到得更早。
可刚进校门，他就感觉有点不对。
公告栏旁边围着几个人。
车棚那边，也有人拿着一张纸在看。
还有人已经把纸折起来，塞进了校服口袋。
不止一处。
那些复印纸，已经散进了学校里。
两个低年级男生凑在一起，小声念：
“互联星空……”
“陈天……”
“重点班李枇杷……”
其中一个人抬头看见陈天，声音立刻低了下去。
陈天没有过去抢。
也没有当场发作。
他只是停了一下，继续往教学楼走。
没走几步，魏伟从旁边跑了过来。
他手里抓着几张纸，脸色难看得很。
“天哥。”
“我到的时候已经有人看见了。”
“公告栏、车棚、小卖部门口都有。”
“我只拦下了几张。”
陈天接过其中一张。
内容和昨晚那张一样。
只是复印得有些发灰。
最后那几行里，李枇杷的名字依旧刺眼。
魏伟咬牙骂道：
“孙磊这次真不是东西。”
陈天把纸折起来。
“他人呢？”
魏伟往教学楼那边看了一眼。
“我刚才好像看见他上楼了。”
“应该在班里。”
陈天点点头。
“走。”
魏伟立刻跟上，声音压得很低。
“天哥。”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叫几个人。”
“去堵他。”
陈天看了他一眼。
“你给我消停点。”
魏伟一怔。
陈天没再解释，直接往教学楼走。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学生。
月考第二天，原本大家都该讨论英语和理综。
可今天，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些复印纸上。
有人看见陈天上来，立刻把纸往身后藏。
也有人装作没看见，低头快步走开。
陈天一路走到自己班门口。
孙磊正站在教室外面。
手里拿着书，看起来像是在背单词。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
陈天已经到了他面前。
啪！
一巴掌抽在孙磊脸上。
走廊里瞬间静了。
孙磊整个人被打得偏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陈天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第二下更重。
孙磊直接撞到身后的墙上，手里的书掉在地上。
脑子有些懵。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魏伟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原本还想上手。
可陈天刚才那两下，已经把所有话都打出来了。
孙磊捂着脸，眼睛一下红了。
他像是终于回过神，声音发颤：
“陈……陈天！”
“你干什么？”
“你凭什么打我？”
陈天看着他。
眼神冷得吓人。
“打你？”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
陈天咬牙切齿道：“我特么让你瞎传。”
孙磊缩在角落，哭噎道：
“我……我传什么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天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复印纸，直接摔到他脸上。
“这东西。”
“你敢说不是你弄的？”
孙磊低头看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
“我不知道。”
“你别冤枉我。”
陈天根本不听他解释。
上前就是一脚。
砰！
这一脚踹的很实。
孙磊整个人往后一倒，撞到墙边。
校服上，清清楚楚印着一个鞋印。
“还特么犟嘴。”
陈天声音不高。
可走廊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孙磊蜷在墙角，双手护着头，声音都变了。
“我没有。”
“真不是我。”
“老师，有人打人。”
教室里的人也陆续围了出来。
有人终于反应过来，赶紧跑去喊老师。
走廊里乱成一片。
很快，王建国从办公室方向赶了过来。
看到孙磊蹲在墙角，脸上带着巴掌印，校服上还有一个清楚的鞋印，王建国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都围着干什么？”
“回教室！”
周围学生往后退了些，却没人真舍得走。
王建国先把孙磊拉起来。
“能不能站？”
孙磊捂着脸，声音都带了哭腔。
“王老师。”
“陈天打我。”
“他上来就打我。”
王建国转头看向陈天。
“陈天。”
“你是不是疯了？”
陈天站在原地，没有退。
“没疯。”
王建国气得胸口都起伏了一下。
“没疯你敢在学校打人？”
“今天还有考试！”
“你知不知道？”
“知道。”
陈天道。
“但他散播这种谣言。”
“我忍不了。”
他说着，把那张复印纸举起来。
“写我。”
“写互联星空。”
“写学校。”
“我都能按规矩说。”
“可他把李枇杷也写进去。”
“还写得这么脏。”
“我打他，不冤。”
看见王建国来了，孙磊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喊了出来。
这张纸，他不能认。
“你凭什么说是我写的？”
“你有什么证据？”
“我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回事！”
陈天看着他。
“还特么狡辩。”
“昨晚滨海广场复印社。”
“三十张。”
“两毛一张，老板收了你五块钱。”
“这些够不够？”
孙磊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可还是硬撑着。
“你胡说！”
“你就是打了人，想往我身上扣！”
这时，走廊另一头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政教处刘主任和学年主任也赶了过来。
刘主任一看孙磊脸上的巴掌印，脸色顿时难看。
“陈天！”
“马上就要考试了。”
“你在走廊里动手打人。”
“你眼里还有没有校规？”
陈天转头看他。
“我打了。”
“学校要罚。”
“我接着。”
刘主任被这句话顶得一顿。
他脸色更沉。
“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成绩好一点，就可以在学校里动手？”
“不是。”
陈天道。
“我只是说清楚。”
“我打人，学校可以处理我。”
“但他散这种东西，学校也得处理他。”
他说着，把手里的复印纸举起来。
“复印三十张造谣材料。”
“往公告栏、车棚、小卖部门口乱放。”
“把学生名字写进去。”
“把班主任包庇写进去。”
“把学校也写进去。”
“还把女同学名声往脏里写。”
“这件事，学校准备怎么处理？”
走廊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刘主任脸色更沉。
“陈天。”
“你说这些东西是孙磊散的。”
“现在还没有正式核实。”
“但你刚才动手打人。”
“这是所有人都看见的事实。”
孙磊立刻接上：
“对！”
“不是我！”
“他冤枉我！”
“我根本不知道这些纸怎么回事！”
王建国看了孙磊一眼，脸色并不好看。
他没有立刻接孙磊的话。
因为他心里其实更信陈天。
可刘主任说得也没错。
陈天打人，是当场事实。
孙磊散材料，还得查。
陈天看向刘主任。
“要证据可以。”
“滨海广场旁边那家复印社。”
“老板见过他。”
“那张底稿，也是他落下的。”
孙磊立刻喊道：
“谁知道复印社是不是你串通好的？”
“你家开网吧。”
“你认识那么多人。”
“你想找个人帮你说话还不容易？”
这话一出来，走廊里又是一静。
王建国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已经不是辩解。
是在继续往陈天身上泼。
陈天盯着孙磊。
“我串通复印社老板。”
“让他编一个你复了三十张的假话？”
孙磊咬着牙。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
陈天笑了一下。
那笑没有半点温度。
“行。”
“那就查。”
“查复印社。”
“查谁复印。”
“查这些纸是谁带进学校。”
“查清楚以后。”
“我打人，该怎么罚怎么罚。”
他看着孙磊，一字一句道：
“但你造谣。”
“也别想跑。”
说完，陈天又看向刘主任和学年主任。
“还有。”
“我提醒各位老师一句。”
“三十张。”
“我现在看到的，只是其中几张。”
“剩下的呢？”
“是在他手里。”
“还是已经送出去了？”
“教育局有没有？”
“文化局有没有？”
“派出所有没有？”
“还有没有别的地方？”
孙磊脸色一下白了。
刚才还能咬死不认。
可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
陈天问的不是他有没有写。
而是那些纸，已经去了哪里。
刘主任和学年主任的脸色都变了。
王建国猛地看向孙磊。
孙磊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他终于意识到。
这次不是玩大了。
是已经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