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
陈天没有再安排工作。
只是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烤肉店。
四个人坐下来以后。
赵小雪终于把那份协议放下。
却没有放进行李箱。
而是装进文件袋，放在了自己旁边的椅子上。
张启明看了一眼，忍不住笑道：
“还得放在眼皮底下？”
“嗯。”
赵小雪点了点头。
“回国以前。”
“还是我自己看着放心。”
金永浩也笑了。
“应该看好。”
“这份协议。”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中国公司想要。”
他说着，端起酒杯。
“陈总。”
“上次你来韩国，带回去的是《传奇》改编权。”
“这一次。”
“又拿到了mU的中国大陆独家代理。”
陈天和他碰了一下。
“代理权只是拿到了。”
“真正把钱赚回来。”
“还得看回国以后。”
张启明笑道：
“今天就别想回国以后的事了。”
“先喝一杯。”
陈天没有拒绝。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
声音不大。
却终于让这几天一直绷着的气氛，松了下来。
张启明难得喝了不少酒。
刚开始还在谈mU。
谈着谈着。
又说到了自己刚进天启的时候。
那时候。
天启还在万象广场附近的居民楼里。
办公室不大。
里面隔出一个小内间。
几张桌子。
几台电脑。
他第一次走进去时。
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由高中生撑起来的小公司。
几个月以后。
会搬进沈城三好街三百多平方米的办公室。
更没想到。
自己会跟着陈天来到韩国。
从盛大和第九城市手里，拿下一款核心网游。
张启明端起酒杯。
“陈总。”
“刚搬到三好街的时候。”
“我还觉得那地方太大。”
“三百多平方米。”
“很多位置都空着。”
陈天和他碰了一下。
“现在呢？”
“现在地方倒是够。”
张启明笑道：
“但要把mU做起来。”
“我们那点人，肯定不够。”
“那就招。”
陈天道：
“地方已经有了。”
“这次回去。”
“把人填满。”
……
第二天上午。
陈天几人再次来到webzen。
这一次不再谈代理权。
而是确认后续对接。
测试客户端。
本地化资料。
版本内容。
技术接口。
还有双方负责联系的人。
一项项确定下来。
webzen也明确表示。
从框架协议签署开始。
他们将停止与其他中国公司继续谈mU代理。
剩下的正式合同。
只需要双方完成法务和技术条款确认。
中午以前。
张启明拿到了第一批测试资料。
赵小雪也将后续行程和对接名单全部整理好。
继续留在韩国，已经没有太大意义。
当天下午。
几个人便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飞机起飞以后。
首尔的街道越来越小。
最后被云层彻底遮住。
陈天闭上眼睛。
没有再想谈判。
代理权只是拿到了。
真正的事情。
还在国内等着他。
……
同一时间。
上海。
盛大。
刚刚从韩国回来的陈天桥，已经坐在办公室里。
webzen的正式回复，已经摆在他面前。
内容不长。
结果也很清楚。
mU中国大陆独家代理权。
最终属于天启。
办公室里很安静。
陈大年坐在对面，脸色不太好看。
盛大提高了首年保底。
陈天桥也亲自去了韩国。
可最后。
webzen还是选择了天启。
陈天桥看完回复，随手放到一旁。
“理由呢？”
“网吧管理系统。”
陈大年道：
“还有tt。”
“webzen也核实了《热血传奇》的数据。”
“实际增长，比外面传得还快。”
陈天桥抬起头。
“赚到钱了？”
“赚到了。”
陈大年将另一份资料递过去。
“具体数字查不到。”
“但元宝充值不少。”
“尤其是地图、传送和各种道具。”
“玩家进去不花钱。”
“可真正玩进去以后。”
“花得未必比点卡少。”
陈天桥翻开资料。
《热血传奇》免费进入。
地图更多。
装备更多。
升级更快。
还有一套能够减少重复操作的内挂功能。
同样是传奇。
一边需要先买点卡。
另一边点开就能玩。
越来越多的玩家。
开始先进入免费的那个。
陈天桥看了一会儿。
忽然问道：
“天启可以靠一款免费的传奇赚钱。”
“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陈大年微微一怔。
“你的意思是……”
“我们也把《传奇》改成免费？”
“不。”
陈天桥放下资料。
“我们做自己的。”
陈大年愣了一下。
“自己开发？”
“对。”
陈天桥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
一个战士正站在沙巴克城门前。
“《传奇》再赚钱。”
“终究也是代理来的。”
“版本什么时候更新。”
“后面增加什么内容。”
“收费方式怎么调整。”
“都不能只由盛大决定。”
“今天我们去抢mU。”
“webzen可以把它交给天启。”
“下一款游戏。”
“别人一样可以不选盛大。”
陈大年沉默下来。
这一次盛大输掉的。
不只是mU。
而是选择权。
只要核心游戏还依赖别人。
盛大就永远可能坐在谈判桌的另一边，等着对方做决定。
陈天桥继续说道：
“这半年。”
“我们的技术人员一直在维护服务器。”
“处理本地化。”
“配合版本更新。”
“运营那边也知道中国玩家喜欢什么。”
陈大年皱眉。
“从头开发一款大型网游。”
“时间不会短。”
“大半年。”
陈天桥道：
“先做出第一版。”
“缺的人，从外面招。”
“能开服。”
“能升级。”
“能打装备。”
“能pK攻城。”
“后面的内容。”
“上线以后慢慢加。”
陈大年看着他。
直到这一刻。
他才确定陈天桥不是临时起意。
盛大本来就有服务器。
有渠道。
有运营团队。
也有最直接的玩家反馈。
他们缺的。
只是把这些东西真正变成一款游戏的人。
陈大年问：
“那《传奇》的代理呢？”
“继续运营。”
陈天桥道：
“其他游戏也继续找。”
“但从现在开始。”
“盛大不能只有别人给的游戏。”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
陈大年再次问道：
“项目方向呢？”
陈天桥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目光。
依旧停在屏幕里的沙巴克。
战士。
法师。
道士。
打宝。
pK。
攻城。
这些东西。
已经被中国玩家证明过。
不需要再从头猜一次。
几秒后。
陈天桥终于开口：
“组建项目组。”
“做一款。”
“真正属于盛大自己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