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大杠蹬得飛快。
陳天和魏偉很快穿過記憶中熟悉的巷子，停在了“緣起網吧”的門口。
推門而入。
一股混著劣質香煙、紅燒牛肉面和汗臭味的渾濁空氣，迎面糊了過來。
煙霧繚繞的屋子里，擺滿了那種很有年代感的“大頭”cRt顯示器。
天花板上幾台落滿灰的吊扇“呼扇呼扇”地轉著，卻怎麼也吹不散那股子屬于小縣城網吧的獨特氣味。
耳邊則是另一種熱鬧。
鍵盤拍得震天響。
“白房來人！”
“扔閃扔閃！”
“沖沖沖！”
一聲高過一聲，年輕人那股沒地方發泄的精力，全砸進了這間烏煙瘴氣的小屋子里。
“老板，兩台機器，要挨著的，還有嗎？”
魏偉輕車熟路地沖到吧台前，對著一個正拿圓珠筆在本子上記時間的中年人嚷了一嗓子。
老板抬頭瞥了他們一眼，嘴里還叼著煙，說話含含糊糊︰
“里面26、27號還有兩台。剛換的17寸液晶，兩塊五一小時。”
“啊？”魏偉一下就肉疼了，“怎麼還漲價了？”
“廢話，液晶的能不貴嗎？防輻射，不傷眼，上不上？”
“上。”
陳天直接接過了話頭。
“玩多久？我給你們記上。”
這個年代還沒什麼自動計費系統，上網全靠老板拿個破本子人工記時，到點了再扯著嗓子喊人下機。
“先開兩個小時。”
交了錢，兩人穿過擠得滿滿當當的過道，坐到了角落里的26、27號機。
電腦剛一亮，魏偉就迫不及待地點開了那個熟悉的半條命圖標。
“cS1.3！局域網！我建房了啊，房間名，沒密碼。”
網吧里三十多台機器，起碼有一大半屏幕上都是打半條命的。
“我選匪，你選警，咱們單挑，先說好不帶救人質的啊！”魏偉摩拳擦掌。
“行。”
陳天戴上那股包漿味的耳機，隨手買了一把b46。
“那我上白房頂，你上警樓，咱們對對槍？”
“可以。”
然而，游戲剛開始了不到十分鐘，魏偉就徹底懵逼了。
“砰！”
“臥槽！”
“砰！”
“尼瑪！我才剛露個頭啊！”
魏偉盯著自己灰暗的屏幕，滿臉的不可思議︰“你今天吃春藥了？這狙怎麼突然這麼準了？老子連開鏡的機會都沒有！”
“嘿嘿，以前那是特意讓著你，今天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狙神。”
陳天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活動了一下手指。
其實連他自己都有些心驚。
上一世，他雖然是個骨灰級的射擊游戲玩家，從cS一路玩到cF、絕地求生。
意識肯定是有的，但受限于年紀大了，反應跟不上，很多操作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現在不同了！
總感覺屏幕上像素點極其微小的閃動，在他眼里都猶如慢動作一般清晰。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魏偉徹底被打自閉了。
各種封煙霧彈、扔閃光彈、甚至想抄小道偷屁股，全都被陳天一槍直接帶走。
“不玩了不玩了！太特麼變態了！你絕對開掛了！”魏偉氣得砸了一下鍵盤，“咱倆一伙，打別人去！”
“也行，但這局域網沒人進咱們的房啊。”
“看我的！”
魏偉突然扯掉耳機，“噌”地一下站了起來，雙手攏在嘴邊，沖著烏煙瘴氣的網吧大吼了一嗓子︰
“cS1.3局域網！房間名沒密碼！我兄弟是狙神，全網吧不服的盡管進來當土匪！誰慫誰是孫子！”
“呃……”
陳天嘴角一抽，默默地把衣領拉高了一點。
好家伙，這特麼的“社交牛逼癥”，真不怕待會兒出去被人在巷子里套麻袋啊？
不過魏偉這一嗓子嘲諷拉得極滿。
網吧里這幫荷爾蒙過剩的年輕人一听有人裝逼，頓時就不樂意了，不到十秒鐘，局域網房間瞬間涌進來了七八個人，清一色的土匪陣營。
魏偉趕緊切到了警的陣營，躲在陳天身後瑟瑟發抖。
然而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整個網吧上演了一場慘無人道的單方面屠殺。
“砰！”
甩狙，爆頭！
“砰！”
手槍切大狙，盲狙，一擊斃命！
陳天一把b46架在警樓上，簡直就是一尊殺神，對面七八個人被壓的頭都抬不起來。
網吧里不斷響起此起彼伏的罵娘聲。
“草！對面上掛了吧？”
“這尼瑪露頭就秒？！”
漸漸地，陳天和魏偉的身後圍攏過來好幾個連自己機子都不玩了的小年輕。
“臥槽！哥們你這b46玩得出神入化啊！”
“還能這麼玩？手槍找準星，切槍瞬間開火盲狙？你這手法我今晚要練一休。”
“兄弟，打職業的吧？”
被眾人簇擁夸贊，還有人主動遞煙搭話，魏偉滿臉得意，腰桿挺得筆直。
反觀陳天，只覺得低端對局乏味枯燥。
對面節節敗退，好幾人直接退房擺爛，剩下兩人索性直接跳槽到警方陣營抱團。
“沒法玩了，都沒土匪了，老魏你跟他們玩吧，我上企鵝看看。”陳天摘下耳機，退出了游戲。
“這就退了？行吧，我拿機槍突突他們去！”魏偉意猶未盡地繼續戰斗。
圍觀人群見陳天退了，也陸續散去，各歸機位。
退出游戲後，陳天點開桌面上的企鵝圖標。
界面簡陋復古，滿是早期互聯網的年代質感。
他眼下還沒有企鵝賬號，隨即點開注冊入口。
運氣不錯，第一次就隨出了一個7位的短號。
可當他想順手多建幾個號備用時，系統卻彈出了“需發送短信注冊，資費1元”的提示。
看著這略顯窮酸的收費提示，陳天忍不住感慨。
2001年，正是全球互聯網泡沫破裂的“資本寒冬”。
哪怕是坐擁千萬用戶的企鵝小馬哥，此時也因為找不到盈利模式而急得焦頭爛額，甚至差點把企鵝賣掉。
網易的丁三石更是面臨停牌退市的危機，四處求爺爺告奶奶想把公司脫手，而阿里的杰克馬，更不用說了，正咬著牙在瘋狂裁員，斷臂求生。
眼下的大環境，做互聯網幾乎是死路一條。
等等！
陳天腦海中突然劃過一道閃電。
雖說如此，但偏偏有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卻踩著所有互聯網巨頭的尸骨，逆流而上，創造了史無前例的暴利神話！
那就是剛剛傾盡最後三十萬美刀，拿下了棒子國二流網游代理權的盛大。
“算算時間，傳奇似乎就是這幾天開的吧？”
陳天呼吸一滯，趕緊打開瀏覽器，用百度搜索了盛大的官網。
網頁加載出來的一瞬間，碩大的海報映入眼簾。
【《傳奇》——2001年9月28日下午14:00，震撼公測！】
“臥槽！”
9月28日！？不就是明天嗎？
陳天眼底驟然亮起，這傳奇到是個賺第一桶金的好機會。
要不先搞個工作室玩玩？給盛大先上一課？
但想在傳奇里面賺錢，有一個東西是必不可少的。
那就是外掛。
早期的傳奇是有日夜交替的，到了晚上礦洞和野外黑漆漆一片，還得一手舉著火把一手砍怪，就更別提連怪物的血條都看不見，打起來極度痛苦。
玩過傳奇的都知道，有外掛和沒外掛，對傳奇來說簡直就是兩個游戲。
有外掛那難度直接降低百分之七十。
陳天上輩子就是個資深碼農，雖然現在寫不出那種全方位自動打怪的脫機外掛，但如果只是簡單的封個包，讓傳奇免個蠟、顯個血，在來個魔法鎖定之類的，簡直不要太簡單。
“可行！”
可工作室不是一個人能玩得轉的。
想到這，陳天看了看旁邊還在‘突突突’的魏偉。
“老魏！”
“嗯？”
“想賺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