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陳天照常去了學校。
他剛把書包塞進課桌里，旁邊的魏偉就湊了上來。
“天哥。”
“臥槽。”
“你又跟盛大好上了？”
陳天看了他一眼。
“什麼叫又好上了？”
魏偉壓低聲音，可語氣里的興奮根本壓不住。
“昨晚傳奇登錄器都掛著呢。”
“認證網吧可以通過天啟賣點卡。”
“論壇也都刷瘋了。”
“前幾天盛大不是剛封咱們號嗎？”
“怎麼一轉頭，你倆又合作賣上點卡了？”
陳天懶洋洋道︰
“成年人。”
“吵歸吵。”
“生意歸生意。”
魏偉愣了一下。
“你這話听著怎麼這麼欠呢？”
陳天笑了笑。
“學吧。”
“都是門道。”
魏偉立刻又湊近了些。
“那我那邊能不能也裝？”
“現在買點卡老費勁了。”
“有時候跑半天都買不到。”
陳天道︰
“能。”
“讓大軍把資料整理一下。”
“先裝天啟。”
“機器碼發給我。”
“我讓小雪給你們走認證。”
魏偉眼楮一亮。
“那敢情好。”
“以後買點卡不用到處找了。”
陳天嗯了一聲，又像是想起什麼。
“對了。”
“雷霆那批號，解封了。”
魏偉先是一愣。
下一秒，他整個人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
“臥槽！”
這一聲沒壓住。
前排幾個同學齊刷刷回頭。
魏偉立刻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
“解封了？”
“那批號不是說永久封停嗎？”
“你怎麼弄回來的？”
陳天語氣散漫。
“談生意順手要回來的。”
魏偉︰“……”
當初那批號被封的時候，他和大軍他們罵了半宿。
所有人都以為這事徹底沒戲了。
結果陳天去上海談了一場生意，順手把號要回來了。
過了兩秒。
魏偉才憋出一句。
“你真特麼牛逼。”
陳天笑了笑。
“別光會喊。”
“那批號有十來個大號。”
“你那邊現在幾個人？”
魏偉听完，興奮勁兒一下卡住了。
“現在算上我，也就十來個人。”
“但要把雷霆那批號全跑起來，人肯定不夠。”
“那就繼續招。”
陳天道。
“代練搞起來。”
“兩個區一起跑。”
“每個人負責哪個號，都記清楚。”
“別號剛解封，轉頭又讓人搞沒了。”
魏偉趕忙點頭。
“明白。”
“我就用你那招。”
“讓現在的代練去拉人，給他們招人費。”
陳天笑了笑。
“行啊。”
“學得挺快。”
上課鈴響了。
魏偉還想繼續問。
陳天看了他一眼。
“上課。”
魏偉這才把話憋了回去。
只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嘴角壓都壓不住。
……
上午九點多。
互聯星空二樓。
天啟工作室那邊，已經忙成了一團。
趙小雪剛打開電腦，qq頭像就開始閃。
林雯拎著早飯進門，包子還沒放穩，電話已經響了起來。
昨天是突然爆。
今天是徹底爆開。
不到十點，二樓最里面的小包間里已經擠滿了聲音。
電話聲。
鍵盤聲。
翻本聲。
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林雯一邊接電話，一邊在紙上記網吧名稱。
唐焰也第二次被叫上了樓。
她站在門口看了幾秒。
沒再像昨天那樣嘴硬，只是看著屋里亂成一團的樣子，嘆了口氣。
“小雪姐。”
“我還是接電話，對吧？”
趙小雪有些不好意思。
“嗯。”
“今天還得麻煩你頂著。”
唐焰接過登記表，低頭看了一眼。
“行。”
她坐下後，電話正好響起來。
唐焰拿起話筒。
“你好，天啟客服。”
“對，想賣點卡。”
“先裝天啟。”
“先認證。”
“不是我不給你開。”
“我只是臨時幫忙接電話的。”
趙小雪差點沒繃住。
唐焰捂住話筒，小聲道︰
“我真沒亂說。”
“這句最管用。”
趙小雪無奈地笑了一下，繼續低頭回復消息。
上午十點多。
昨天貼出去的招聘紙，終于有人過來問。
第一個來的是個二十出頭的男生。
頭發抹得挺亮。
一進門，先往屋里幾台電腦上掃了一圈。
“你們這招客服？”
趙小雪站起身。
“對。”
男生問︰
“工資多少？”
“有沒有提成？”
“平時能不能上網？”
趙小雪愣了一下。
“上網？”
男生理所當然道︰
“電話不響的時候，總不能干坐著吧？”
趙小雪還沒開口，唐焰已經在旁邊抬了抬眼。
“你先坐這兒听十分鐘。”
“電話不響算我輸。”
男生臉色有些尷尬。
趙小雪看了他一眼，語氣還算客氣。
“不太合適。”
男生一愣。
“我還沒面呢。”
趙小雪道︰
“我們現在缺的是能把電話接明白、把資料記清楚的人。”
“這邊暫時沒空讓人邊上網邊等電話。”
男生臉色不太好看，嘀咕了幾句，轉身走了。
唐焰看著他的背影，小聲道︰
“還挺自信。”
趙小雪沒接話。
她現在連吐槽的時間都舍不得浪費。
沒過多久。
第二個來面試的人到了。
是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姑娘。
叫孫思雅。
接觸過電腦。
話不多。
但問一句答一句，說得很清楚。
她打字速度不算特別快，卻很穩。
寫字也工整。
趙小雪讓她坐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話術單。
孫思雅看完後，先問了一句︰
“申請和異常，是不是要分兩個本子記？”
趙小雪看了她一眼。
這句話問得很對。
至少說明她不是只會照著字念。
中午放學後。
陳天回到互聯星空。
剛上二樓，趙小雪就把上午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男生不合適。
孫思雅還算穩。
陳天听完，點了點頭。
“孫思雅先試一天。”
“能扛住就留下。”
孫思雅站在旁邊，認真點頭。
“我會好好試。”
陳天沒有往小包間里面擠。
里面已經夠亂了。
他站在門口，把趙小雪叫了出來。
“客服這邊，你先管起來。”
“林雯繼續負責登記。”
“孫思雅先跟著你學。”
“唐焰只頂電話，不處理問題。”
趙小雪一怔。
“我？”
“嗯。”
陳天道。
“你最熟規則。”
“復雜問題最後都到你這里。”
“別一個個解釋。”
“能發模板就發模板。”
“所有異常單獨記。”
“別嫌麻煩。”
“現在麻煩一點，後面少扯皮。”
趙小雪握著筆的手緊了緊。
她以前只是客服。
可陳天這一句話，等于是把這攤事交給了她。
壓力一下就上來了。
但她沒有推。
只是認真點頭。
“好。”
陳天又補了一句︰
“還有。”
“不亂承諾。”
“不開口保證時間。”
“客戶催得再急，也先按流程走。”
趙小雪點頭。
“明白。”
下午放學後。
陳天再次回到互聯星空。
二樓的小包間里，電話聲依舊沒停。
趙小雪正帶著孫思雅整理今天的申請。
林雯低頭翻登記本。
唐焰靠在椅背上，一邊接電話，一邊有氣無力地重復︰
“先裝天啟。”
“先認證。”
“對。”
“就這兩句。”
幾台電腦擠在一起。
電話線繞在桌腳邊。
登記紙、申請表和盒飯空盒堆滿了桌面。
新來的孫思雅連放包的地方都沒有。
趙小雪抬頭看見陳天，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老板。”
“一上午加一下午，沒出什麼大錯。”
“就是……”
林雯接了一句。
“包間真的有點坐不下了。”
陳天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這間二樓最里面的小包間，曾經足夠放下天啟工作室。
幾台電腦。
一部電話。
兩個客服。
再加一摞登記本。
那時候已經夠了。
可現在，電話線、登記紙、客戶資料和新來的員工，全擠在這里。
顯然不夠了。
陳天把手里的登記表輕輕卷了起來。
“找地方。”
趙小雪抬頭。
“找什麼地方？”
陳天看著屋里這一片亂糟糟的桌面。
“辦公室。”
“天啟該搬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