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
“是誰寫的？”
李嵐這句話落下後，辦公室里安靜了很久。
副校長看著桌上的復印紙，臉色並不好看。
這已經不是學校上午收上來的第一張。
可家長親自拿著它找上門，性質又不一樣了。
副校長站起身。
“這位家長。”
“你先坐。”
李嵐沒有坐。
她看著副校長，語氣很平。
“我不坐。”
“我只想知道。”
“一個學生把女孩子名字寫進這種東西里。”
“還復印出來到處散。”
“學校準備怎麼處理？”
劉主任臉色有些難看。
學年主任也沒接話。
副校長道︰
“這件事學校已經在處理。”
“目前已經有明確線索。”
“相關學生也在辦公室。”
“我們會查清楚是誰寫的，誰印的，誰散的。”
“涉及李枇杷同學的內容，學校會盡快收回。”
“也會要求各班老師制止學生繼續傳播。”
李嵐看著他。
“已經傳出去了。”
這句話很輕。
可辦公室里幾個人都听得心里一沉。
副校長沉默了一下。
“是。”
“這一點，學校有責任。”
李嵐這才把視線轉向旁邊。
孫磊站在那里。
臉上還有沒完全消下去的紅印。
可李嵐沒有看那些。
她只看著他的眼楮。
“是你寫的？”
孫磊低著頭，沒有說話。
王建國臉色鐵青。
副校長沉聲道︰
“孫磊。”
“說話。”
孫磊嘴唇動了動。
“我……”
“我只是反映情況。”
“反映情況？”
李嵐拿起那張紙。
“你把一個女生的名字寫進去。”
“寫她和男同學在網吧二樓單獨相處。”
“寫疑似超出普通同學關系。”
“這叫反映情況？”
孫磊往後縮了一下。
“我……我又沒亂寫。”
“她本來就去過。”
陳天的手指慢慢收緊。
王建國已經先一步喝道︰
“孫磊！”
孫磊被吼得一下閉了嘴。
李嵐看著他。
“去過。”
“就能讓你這麼寫？”
“你有證據嗎？”
孫磊嘴唇動了動。
這一次，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李嵐沒有再看他。
她只是看向副校長。
“校長。”
“我今天不是來听誰和誰打架的。”
“我只問一件事。”
“這張紙上寫了我佷女。”
“學校準備怎麼處理？”
副校長點頭。
“會有說法。”
“今天之內，學校會先控制材料傳播。”
“調查復印來源。”
“通知相關學生家長。”
“至于處分結果，學校會按照校規處理。”
李嵐看了他幾秒。
“我等學校處理結果。”
“但如果學校給不了交代。”
“我會再來。”
副校長道︰
“我理解。”
李嵐這才轉過身。
她經過陳天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
陳天抬眼看她。
李嵐也看著他。
那眼神很冷。
不是只針對孫磊。
也不是只針對學校。
陳天很清楚。
這件事里，孫磊當然最髒。
可李枇杷會被寫進去，終究和他脫不了關系。
李嵐沉默了幾秒。
最後只說了一句︰
“陳天。”
“這件事，我需要你最終給我一個解釋。”
陳天沒有辯解。
只是點頭。
“我知道。”
李嵐沒再看他，轉身離開辦公室。
門關上後。
辦公室里反而更沉了。
副校長沉默了幾秒。
隨後看向陳天和孫磊。
“你們兩個先出去。”
“下午的考試照常考。”
“處理結果，學校會通知你們。”
陳天沒有多說。
孫磊低著頭，也沒敢再辯。
兩人出去後，辦公室里只剩下副校長、劉主任、學年主任和王建國。
副校長揉了揉眉心。
“都說說吧。”
“這件事影響太壞。”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
“教育局那邊也提了。”
“以後放學後，政教處和年級組要不定期去網吧、游戲廳周邊看看。”
“發現穿校服的學生，直接帶回來。”
劉主任點頭。
“我安排。”
副校長這才看向桌上的復印紙。
“現在說這兩個學生怎麼處理。”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下。
劉主任先開口。
“陳天當眾打人，這件事不能不處理。”
“走廊里那麼多學生都看見了。”
“如果不管，以後學生之間有矛盾，都動手怎麼辦？”
學年主任點了點頭。
“陳天打人，是事實。”
“但孫磊這件事，明顯不是普通同學矛盾。”
“這個性質更重。”
副校長看向王建國。
“王老師。”
“他們都是你班里的學生。”
“你說說。”
王建國沉默了一會兒。
一邊是陳天打人。
一邊是孫磊造謠散材料。
兩個都是他班里的學生。
哪一個處理輕了，學校里都不好看。
可真要處理重了。
毀的也是學生自己的路。
王建國嘆了口氣。
“陳天打人不對。”
“這個我不替他說。”
“該寫檢討寫檢討。”
“該批評批評。”
“但他為什麼動手，學校也要考慮。”
他說到這里，看向桌上的復印紙。
“至于孫磊……”
“這件事做得太過了。”
“不是學生之間吵兩句。”
“也不是一時沖動。”
“他是有準備地做這件事。”
“收集名字。”
“寫材料。”
“復印。”
“散發。”
“還把女同學寫進去。”
“這個性質，確實嚴重。”
劉主任皺眉。
“那陳天這邊呢？”
王建國道︰
“打人要罰。”
“但我建議，不要把兩件事混在一起。”
“陳天是動手。”
“孫磊是造謠擴散。”
“都處理。”
“但性質不一樣。”
副校長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定。”
“陳天，校內動手打人。”
“寫檢討。”
“班級內批評。”
“這次不記大過。”
“但再有下次，直接記處分。”
劉主任沒有反對。
副校長繼續道︰
“孫磊。”
“惡意散發不實材料。”
“損害同學名譽。”
“擾亂學校秩序。”
“記大過一次。”
“全校通報批評。”
“家長到校。”
“向相關同學寫書面道歉。”
“後續怎麼繼續上課，和家長談完再定。”
辦公室里沒人再說話。
事情到了這一步，基本也只能這麼處理。
……
處理結果很快傳到兩人耳朵里。
陳天听完，表情沒什麼變化。
檢討。
班級批評。
他早就有心理準備。
孫磊卻像是一下被抽空了力氣。
“記大過？”
“全校通報？”
“還要叫家長？”
他聲音發抖。
“憑什麼？”
王建國看著他。
“孫磊。”
“你現在該想的，不是處分重不重。”
“是你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孫磊張了張嘴。
可這一次，沒人再給他接話。
下午，孫磊家里來了人。
他父親臉色鐵青。
母親眼眶紅著。
兩個人被學校叫進辦公室談了很久。
出來的時候，孫磊低著頭，一句話都沒說。
那天之後，孫磊連續幾天都沒有來學校。
有人說他家里正在給他辦轉學，也有人說只是暫時停課。
到底怎麼樣，沒人知道。
班里最開始還有人議論，後來也慢慢沒人提了。
那些散出去的復印紙，被學校一張張收了回來。
公告欄重新換了通知。
車棚那邊也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就像一場很大的風，終于被人硬生生壓了下去。
只是很多人心里都清楚。
它吹過。
也留下了痕跡。
只是陳天還不知道。
學校里的風剛被壓下去。
上海盛大那邊，另一陣風已經起來了。
pS︰文青病犯了，感謝禮物，催更，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