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这天，学校里明显比平时热闹了一点。
虽然高三还压着期末考试。
可一到课间，走廊里还是能看见不少人手里拿着苹果。
有的用亮晶晶的玻璃纸包着。
有的外面还缠了丝带。
小卖部那边更是早早就把苹果摆到了门口。
价格比平时贵了一截。
可买的人还是不少。
魏伟坐在后排，桌上摆着两个包好的苹果。
看见陈天回来，他立刻推了一个过去。
“天哥。”
“平安夜快乐。”
陈天看了一眼。
“你还整这个？”
魏伟嘿嘿一笑，又把另一个也推到他面前。
“这个你拿去送嫂子。”
陈天抬眼看他。
“谁教你的？”
魏伟一脸正经。
“没人教。”
“这是成熟男人的自觉。”
陈天笑了一下。
“你现在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魏伟立刻道：
“那必须。”
“跟着天哥混，多少得进步一点。”
陈天把苹果收进桌洞。
“行。”
“谢了。”
说完，他又看了魏伟一眼。
“工作室最近怎么样？”
一说这个，魏伟脸上的笑就收了点。
“挺稳。”
“现在三个大区一起跑。”
“二十多个兄弟轮班。”
“这个月分成已经打你卡里了。”
陈天点点头。
“看见了。”
“比上个月顺。”
魏伟咧嘴一笑。
“现在他们都服管。”
“不像刚开始，一个个跟猴似的。”
陈天道：
“行啊。”
“魏老板有点样子了。”
魏伟顿时坐直。
“别。”
“老板还是你。”
“我顶多算个工头。”
陈天笑了笑。
“能把人带住，也算本事。”
魏伟听见这句，脸上那点得意反而压不住了。
还想再说什么，上课铃已经响了。
教室里也慢慢安静下来。
……
下课铃响。
陈天拿着魏伟给的那个苹果，直接去了重点班门口。
重点班里不少人还没出去。
李枇杷坐在第一排，正低头整理卷子。
门口有人喊了她一声。
“李枇杷。”
“有人找。”
李枇杷抬起头。
看见陈天站在门口时，她明显怔了一下。
陈天朝她晃了晃手里的苹果。
李枇杷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走了出来。
“你怎么过来了？”
陈天把苹果递过去。
“李老师。”
“平安夜快乐。”
李枇杷看着那个包好的苹果，耳尖慢慢红了点。
“你还买这个？”
陈天道：
“平安夜。”
“总得有点仪式。”
李枇杷抬眼看了他一下。
“你也信这个？”
陈天笑了笑。
“以前不信。”
“今天信一下。”
李枇杷低下眼，接过苹果。
声音很轻。
“谢谢。”
说完，她又抬头看了陈天一眼。
“你等一下。”
“我也有东西给你。”
陈天一怔。
李枇杷转身回了座位。
没一会儿，她从书本下面抽出几张折好的纸，又快步走了出来。
她把纸递给陈天。
“这个给你。”
陈天接过来。
“平安夜礼物？”
“不是。”
李枇杷道。
“英语作文模板。”
“期末可能用得上。”
陈天笑了。
“我送苹果。”
“你送学习资料。”
“李老师，你这礼物很有风格。”
李枇杷耳根更红了点。
“不要就还我。”
陈天立刻把纸收好。
“要。”
“当然要。”
李枇杷没再看他，转身要回教室。
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
“期末别考砸了。”
说完，她快步回了重点班。
陈天低头又翻了一下那几张纸。
里面夹着一张小纸条。
只有三个字。
【别太累】
陈天手指停了一下。
再抬头时，李枇杷已经坐回了座位。
她低着头整理卷子。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陈天看着那张小纸条，笑了笑。
然后把它和作文模板一起收好。
……
放学后。
陈天直接去了天启办公室。
张启明已经在小内间里等着。
两人没多说，很快就把下午试跑的问题重新过了一遍。
两台电脑都开着。
墙边立着一块白色写字板。
上面写着【天启1.1内测】。
下面几行任务已经被划掉了一半。
互联星空那边今天跑得还算顺。
只是还有几个小问题，需要顺手修掉。
外面的电话声慢慢少了。
赵小雪她们整理完当天记录，也陆续离开。
小内间里，只剩下键盘声和电脑风扇声。
快到十点的时候。
张启明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
“老周。”
陈天抬头看了他一眼。
张启明按下接听。
“喂？”
电话那头传来周远航的声音。
“老张。”
“你还在天启？”
张启明看了一眼陈天。
“嗯。”
“还在办公室。”
周远航那边像是刚忙完，声音里带着点疲惫。
“我这边那个破软件总算交了。”
“老板让我们先缓两天。”
“我正好有空。”
张启明心里一动。
“你要过来？”
“后天到。”
周远航道。
“不过我不是一个人。”
张启明一顿。
“还有谁？”
“一个朋友。”
“做服务端的。”
“东北人。”
“正好也要回老家一趟。”
“我就顺手把他拽上了。”
张启明眉头动了一下。
“靠谱吗？”
周远航笑了一声。
“技术靠谱。”
“脾气不太靠谱。”
“我跟他说了天启。”
“他说了一句不太好听的。”
张启明问：
“什么？”
周远航道：
“他说，网吧管理这种东西，前端再顺也没用。”
“真要做全国网吧入口。”
“后面服务端撑不住。”
“全是白搭。”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这句话，陈天也听见了。
张启明握着手机，眉头先皱了一下。
他第一反应不是心虚。
而是不屑。
这几天，他已经看过天启的源码。
也和陈天一起改过1.1内测。
他很清楚，这套东西不是外面那些小工具能比的。
对方人还没到。
连天启长什么样都没看过。
就先一句“全是白搭”。
这话听着，多少有点没看过就先下结论的味道。
可不屑归不屑。
张启明也知道。
服务端确实是下一关。
天启现在的客户端已经有了路。
但如果以后真要铺到全国网吧。
后面必须有人接住。
他沉默了两秒，才道：
“行。”
“你带他来。”
“让他自己看。”
电话挂断后。
小内间里安静了几秒。
张启明放下手机。
“老周后天到。”
“还带了一个做服务端的朋友。”
陈天点点头。
“听见了。”
张启明道：
“他说话可能不太好听。”
“而且他对天启不太服。”
陈天笑了笑。
“没看过就不服。”
“很正常。”
他拿起旁边的笔，在纸上写下：
【服务端】
“让他来。”
“天启正缺这种人。”
张启明看着那三个字，忽然也笑了。
老周还没到。
那个做服务端的朋友，也还没露面。
可天启技术组的第二块拼图，好像已经先落到了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