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天启刚开门不久，一封来自盛大的正式函件，就传真了过来。
林雯拿到文件时，脸色当场变了。
她没有多说，只是快步把文件送到陈天桌上。
“老板。”
“盛大发来的。”
陈天接过来。
最上面一行字很刺眼。
【关于终止与天启1.1客户端点卡合作的风险复查通知】
正文写得很正式。
字里行间看起来也很克制。
盛大称，天启1.1版本上线后，新增游戏库、补丁中心、安全下载、一键修复以及第三方点卡接入能力等功能，已经改变原有盛大点卡售卖环境。
经技术复查评估。
天启1.1存在自动更新不可控风险。
第三方软件分发安全风险。
点卡入口混淆及交易风险。
客户机状态冲突及运行稳定性风险。
因此，盛大决定即日起终止天启1.1客户端内盛大点卡售卖入口的合作权限。
天启不得继续以盛大点卡官方合作入口名义，对外提供新增开通、售卖引导及相关接入服务。
已完成核销、双方数据无争议的订单，盛大将按原合同约定进行结算。
后续如网吧需要开通盛大点卡售卖权限，请通过盛大官方认证工具重新申请。
陈天一行一行看完。
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之前想过盛大会卡新增。
也想过盛大会拖接口。
甚至想过盛大最终会撕合同。
可他没想到。
盛大会直接给天启扣上“风险”的帽子。
这一下。
就不是简单合作纠纷了。
这是要往天启身上泼脏水。
赵小雪站在旁边，越看脸色越白。
“老板。”
“他们这是说我们软件有风险？”
陈天把传真放到桌上，没有说话。
这时，唐焰也凑了过来。
看完几行以后，她直接骂了出来。
“他们要不要脸啊？”
“之前靠我们卖点卡的时候，怎么不说有风险？”
“现在自己工具能跑了，就说我们有风险？”
张启明、周远航和许佑安也从小内间里走了出来。
三个人看完那份通知，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张启明。
他以前就是盛大的人。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这种通知意味着什么。
许佑安皱着眉。
“这东西一发出去。”
“网吧老板不懂技术。”
“只会记住两个字。”
“风险。”
周远航也沉声道：
“而且他们写得很鸡贼。”
“没直接说天启有毒。”
“也没说天启偷数据。”
“只是说存在风险。”
“这种话最难掰扯。”
赵小雪急了。
“那怎么办？”
“起诉他们。”
“这明显是污蔑。”
陈天终于开口：
“起诉肯定要起诉。”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陈天看着桌上的传真。
“律师函也要发。”
“所有通知、公告、截图，都留证。”
“网吧老板的反馈，也全部记录。”
赵小雪立刻点头。
“我马上整理。”
陈天又道：
“但起诉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
赵小雪一怔。
陈天语气很冷静。
“真走法律程序。”
“几个月都算快。”
“一两年也不奇怪。”
“盛大等得起。”
“我们等不起。”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盛大这一招狠就狠在这里。
它不是要马上和天启在法庭上分出胜负。
它要的是先把“风险”两个字打出去。
只要网吧老板开始害怕。
只要新增停下。
只要一部分老网吧开始卸载。
天启就会受伤。
而官司赢不赢。
那是很久以后的事。
就在这时，林雯那边又抬起头。
“老板。”
“盛大官网也发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又沉了几分。
陈天走过去。
屏幕上，盛大官网首页下方，已经挂出了一条新公告。
【关于网吧点卡售卖接入工具的安全提醒】
公告正文写得很克制。
没有直接点天启的名字。
可里面每一条，都像是照着天启1.1写的。
【近期，部分第三方网吧管理工具新增自动更新、软件下载、补丁分发及多点卡入口等功能。】
【上述功能如未经盛大技术安全审核，可能影响玩家购卡环境及网吧客户机稳定运行。】
【其中，第三方下载源、补丁包及工具分发功能，可能存在病毒、木马传播风险。】
【为保障玩家购卡安全及网吧客户机安全，盛大建议网吧使用官方认证工具接入盛大点卡售卖。】
下面还列出了几条风险说明。
自动更新内容不可控。
第三方下载来源不明。
补丁包可能携带异常文件。
病毒、木马可能通过网吧客户机扩散。
多点卡入口可能造成购卡混淆。
网吧管理工具叠装后，可能导致客户机运行异常。
赵小雪看着屏幕，手指都有些发凉。
“他们这是……”
“要把我们往死里按啊。”
唐焰咬着牙。
“太恶心了。”
“真的太恶心了。”
张启明没有骂。
只是脸色很沉。
他看着那几条公告，低声道：
“这就是大公司的打法。”
“先占住话语权。”
“再让你慢慢解释。”
“等你解释清楚。”
“网吧老板早就换工具了。”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这句话，比骂声更重。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张启明说得对。
盛大这一手，最狠的地方不在终止合作。
而是在“风险”两个字。
只要这顶帽子扣上去，天启后面说什么，都像是在自证清白。
陈天没有说话。
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火。
盛大卡新增。
他能接受。
盛大推自己的工具。
也正常。
各凭本事。
可盛大现在把“风险”两个字扣到天启头上。
这是想断天启的根。
不只是断点卡。
还要断网吧老板对天启的信任。
中午之前，电话开始变多了。
可这一次，不是询问新功能。
也不是咨询点卡入口。
而是试探。
“你们这个软件真有风险吗？”
“盛大官网都发公告了。”
“我们还能继续用吗？”
“要不要先卸掉？”
“如果以后不能卖盛大点卡，那我们装着还有什么用？”
赵小雪一边解释，一边记录。
可她很快就发现，解释的效果很有限。
网吧老板不是技术人员。
他们不懂自动更新到底有什么风险。
也不懂点卡入口为什么会混淆。
他们只知道。
盛大说有风险。
盛大是传奇的官方。
那他们就会怕。
下午以后，后台数据开始变得难看。
天启的安装数量没有明显下降。
可活跃网吧数量，开始往下掉。
尤其是新接入那批网吧。
不少人上午还在问游戏库和点卡入口。
下午就没了动静。
一些刚安装没多久的新网吧，直接选择卸掉天启，改装盛大官方工具。
还有一些老网吧没有卸载。
却打电话来问，能不能先保留机器管理，不再走点卡入口。
赵小雪把数据放到陈天面前时，声音都有些发紧。
“老板。”
“停用和卸载反馈，比平时高了很多。”
“有些没卸载。”
“但已经不再打开点卡中心了。”
陈天看着那几行数据。
手指轻轻压在桌面上。
这就是盛大要的效果。
不需要证明天启真的有问题。
只要让网吧老板开始怀疑。
这就够了。
就在这个时候。
办公室电话又响了。
林雯接起来，说了几句，脸色变得更难看。
她看向陈天。
“老板。”
“广州网易那边。”
陈天接过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比之前谨慎了很多。
“陈先生。”
“盛大那边的公告，我们已经看到了。”
“关于大话西游online进入天启游戏库的合作。”
“我们这边可能需要先暂停一下。”
“等安全风险这件事明确以后。”
“再继续沟通。”
陈天听完，反而笑了一下。
“我理解。”
电话那头似乎松了口气。
“陈先生。”
“我们不是不认可天启。”
“只是现在这个节点……”
“我明白。”
陈天道。
“你们先内部评估。”
“后面再谈。”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网易暂停。
网吧观望。
活跃下滑。
新增停滞。
盛大这一刀，确实砍到了天启身上。
唐焰气得眼圈都有点红。
“老板。”
“他们都这样了。”
“我们还忍？”
陈天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盛大公告。
看了很久。
最后，陈天抬起头，看向赵小雪。
“帮我订一张机票。”
赵小雪一怔。
“老板？”
陈天道：
“明天。”
“去韩国。”
办公室里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周远航愣了一下。
“韩国？”
“去韩国干什么？”
陈天看着屏幕上的那份公告。
盛大把“风险”两个字扣在天启头上。
国内这张桌子，已经没法好好谈了。
既然如此。
他也没必要只在这张桌子上陪盛大玩。
陈天收回目光，语气很平。
“去买一张未来的牌。”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没有人再问。
因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这一次。
陈天是真的准备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