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八日。
tt最新一批功能剛剛上線。
好友、收藏、最近訪問和文字私聊的數據還在往上走。
新加的圖片表情，也已經開始在玩家之間傳開。
盛大暫時沒有新的動作。
騰訊那邊，同樣安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陳天正準備把三月份的工作重新理一遍。
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號碼。
王芳。
陳天接起來。
“媽。”
王芳開口便道︰
“你準備什麼時候回來？”
“回濱海？”
“回學校。”
王芳沒好氣道︰
“明天開學，你忘了？”
陳天手里的筆停住。
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日歷。
二月二十八日。
這段時間，搬辦公室，招人，接受采訪，做tt語音，一件事接著一件事。
他還真把開學這件事忘了。
“明天就開學了？”
“你說呢？”
王芳道。
“你們王老師今天都把電話打到家里來了。”
“問你還回不回來報到。”
“還問你是不是準備轉到沈城去念書。”
陳天眉頭微微一動。
“學校都知道了？”
“報紙都傳回來了。”
王芳道。
“你開公司，做游戲，上沈城的報紙。”
“現在不光老師知道，附近不少人都來問我是不是真的。”
她頓了一下，又道︰
“王老師還說。”
“你明天到了學校，先別回班。”
“校長想見你。”
陳天這下听明白了。
學校不是單純催他回去上課。
是怕他去了沈城，就不回來了。
一個高三沒畢業，就已經上了省城報紙的學生。
濱海一中當然不想輕易放走。
陳天靠在椅背上。
“我沒打算轉學。”
王芳語氣這才緩下來。
“那你就回來當面說清楚。”
“別什麼事都等老師找到家里。”
“知道了。”
“今天回來？”
“下午。”
王芳嗯了一聲。
“路上慢點。”
“到家給我打電話。”
電話掛斷。
陳天看著日歷，沉默了幾秒。
旁邊的張啟明見他表情不對，問了一句︰
“家里有事？”
“沒事。”
陳天把手機放下。
“明天開學。”
辦公室里忽然安靜了一下。
張啟明抬起頭。
韓磊也從電腦後面看了過來。
這段時間，他們跟著陳天做游戲、趕版本、盯數據。
忙起來的時候，一連幾天都見不到他離開辦公室。
差點忘了眼前這個給所有人安排工作的人，連高中都還沒畢業。
張啟明表情有些古怪。
“老板。”
“你還真要回去上課？”
陳天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
“我學籍還在濱海。”
“高考也得參加。”
韓磊坐在那里，神情更加復雜。
他一個大四學生。
畢業去向還沒徹底定下來。
結果現在已經在給一個明天還要背書包回學校的人打工。
陳天沒理會他們的反應。
直接把工作記錄翻開。
“我回濱海幾天。”
“這邊按原來的節奏走。”
“熱血傳奇的版本計劃不動。”
“tt暫時別繼續加功能。”
“先看好友、收藏、最近訪問和私聊的數據。”
許佑安點頭。
“明白。”
“論壇那邊呢？”
“繼續盯。”
陳天道︰
“尤其是盛大和騰訊那邊。”
“他們現在沒動作，不代表後面也不會動。”
張啟明問︰
“服務器擴容還照原計劃？”
“照常。”
“現在省下服務器的錢，後面用戶一上來，吃虧的還是我們。”
陳天又看向趙小雪。
“招聘繼續。”
“技術、客服、運營都缺人。”
“該面試的照常面試。”
“別因為我不在就停。”
趙小雪點頭，把幾項安排記在本子上。
陳天繼續道︰
“每天晚上匯總一次。”
“正常情況電話匯報。”
“真遇到急事，直接找我。”
他說完，朝辦公室里看了一眼。
電話鈴聲。
鍵盤聲。
還有幾個人壓低聲音討論問題的聲音。
這里已經不是剛搬進來時，那間空蕩蕩的辦公室了。
公司也不能永遠靠他一個人盯著。
正好趁這幾天。
看看這套剛搭起來的架子，離開他以後能不能繼續往前跑。
……
下午。
陳天坐上了回濱海的長途客車。
沈城到濱海，差不多三個小時。
以前他沒覺得這段路有多遠。
可現在。
一頭是學校。
一頭是公司。
往返一次，半天時間就沒了。
平時留在濱海。
公司通過電話匯報。
周末再去沈城。
真遇到重要的事，再請假過去。
眼下只能先這麼安排。
至于以後。
得買輛車。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陳天又想起自己現在還沒有駕照。
這也是個麻煩事。
傍晚。
客車進了濱海縣。
陳天沒有先回家，而是去了互聯星空網吧。
推門進去，一股熟悉的熱鬧勁兒頓時撲了過來。
“道士加血！”
“誰撿我裝備了？”
“網管，再充二十塊錢元寶！”
水吧前也排著幾個人。
吧台後面，唐焰正抱著奶茶杯使勁搖。
一頭酒紅色的頭發扎在腦後，隨著動作晃來晃去。
天啟搬去沈城以後，她沒有跟過去。
她還得讀高三。
上午上文化課，下午練舞，剩下的時間還是留在互聯星空兼職。
陳天走到吧台前，敲了敲桌子。
“唐大小姐。”
“又搖起來了？”
唐焰抬頭看見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隨即繼續搖。
“陳老板還知道回來？”
“我還以為你上了報紙，就不認識我們這些小人物了。”
陳天笑道︰
“听著怨氣不小。”
“誰有怨氣了？”
“我還以為你回來，至少得有人給你開路。”
“再找兩個保鏢。”
“一個負責拎包。”
“一個負責替你吹牛。”
陳天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奶茶杯。
“你挺合適。”
“我？”
唐焰挑了挑眉。
“我收費很貴的。”
“一個月多少錢？”
“不按月。”
唐焰把剛搖好的奶茶推給客人。
“按次。”
“每吹一次，五十。”
陳天意味深長地打量了她一眼。
“那真便宜。”
唐焰愣了一下。
一時沒听明白。
陳天沒再繼續搭理她。
“你還是先想想怎麼考北影吧。”
“考不上再研究怎麼吹。”
唐焰還沒明白怎麼回事，那旁邊幾個正喝奶茶的女生，卻直接笑噴了出來。
“陳天！”
唐焰這才反應過來，抓起旁邊的吸管就砸了過去。
……
晚上。
陳天回到家。
桌上擺著兩樣東西。
一邊是王芳剛翻出來的書包。
一邊是那份從沈城傳回來的報紙。
報紙正好翻到采訪那一頁。
照片下面，印著那句話。
【我要做全國第一的互聯網公司。】
王芳從廚房里出來。
“書包給你找出來了。”
“明天別遲到。”
陳天走過去，隨手翻了翻。
里面還放著上學期沒用完的本子。
沒做的試卷。
幾支筆。
這些東西，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踫過了。
陳天把書包拉鏈合上。
目光卻落在了旁邊那份報紙上。
書包里，是高三下學期。
報紙上，是已經搬到沈城的天啟。
明天開始。
這兩邊，他都得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