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关上以后。
外面的声音也被隔在了门后。
陈天坐下。
张启明和赵小雪坐在他旁边。
金永浩则坐在稍后的位置，负责翻译。
对面。
webzen的几个人已经等在那里。
坐在中间的男人四十岁上下，穿着深色西装，神情不算冷淡，却也没有多少热络。
金永浩来之前已经介绍过。
朴正勋。
webzen负责海外合作的部门负责人。
天启这次会面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
从十点半到十一点。
而刚才盛大在这间会议室里，坐了整整八十分钟。
webzen愿意见天启。
但目前也只是愿意见。
朴正勋翻开面前的资料，看了一眼陈天。
“陈先生。”
“我们听过天启。”
“也听说《热血传奇》在中国表现不错。”
这句话经金永浩翻译出来以后。
会议室里几名webzen员工都看向陈天。
朴正勋继续说道：
“不过mU和《传奇》不同。”
“我们不会出售改编权。”
“也不会把中国市场交给一家我们还不够了解的公司。”
陈天点了点头。
“所以我今天带来的，不是改编方案。”
“是中国大陆独家代理方案。”
朴正勋看着他。
“在你们之前。”
“我们已经见过几家中国公司。”
“其中一些公司，有大型网络游戏的运营经验。”
“他们也拿出了比较完整的服务器、收费和市场推广方案。”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尤其是盛大。”
“他们已经证明过。”
“自己有能力在中国运营一款大型网络游戏。”
朴正勋抬起头。
“陈先生。”
“天启能证明什么？”
这句话落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张启明下意识看向陈天。
陈天脸上没有什么变化。
他没有急着反驳盛大。
也没有急着把带来的资料全都推上去。
只是平静说道：
“盛大当然很强。”
“如果webzen只是想找一家按常规方式推广mU的代理商。”
“盛大确实是很好的选择。”
朴正勋没有接话。
只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陈天道：
“广告。”
“媒体宣传。”
“网吧试玩。”
“玩家口碑。”
“这些天启也会做。”
“但我今天想先说的，不是这些。”
他看向朴正勋。
“mU进入中国以后，真正重要的，不只是有多少人听说它。”
“而是它能多快出现在网吧电脑上。”
“多快完成更新。”
“多快形成稳定入口。”
“多快让玩家付费。”
“这些环节越短。”
“mU启动得就越快。”
朴正勋翻资料的动作慢了一点。
陈天看了一眼赵小雪。
赵小雪立刻从资料里抽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金永浩也把对应的韩文说明放到朴正勋面前。
“这是天启网吧管理系统的资料。”
陈天道：
“它不是一份网吧名单。”
“而是一套已经装在网吧电脑里的系统。”
朴正勋低头看着资料。
原本只是随意翻了一页。
可看到后面的系统结构图以后，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旁边一名webzen员工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陈天停了一下。
“天启现在有自己的网吧管理系统。”
“这套系统，已经进入中国很多网吧。”
“热血传奇上线以前。”
“我们专门给它增加了软件分发和版本更新模块。”
“只要老板愿意安装。”
“他在管理后台点一下确认。”
“客户端就可以下载安装到网吧局域网里的电脑上。”
“后面的补丁更新。”
“桌面入口。”
“运营公告。”
“充值入口。”
“也都可以通过天启系统统一处理。”
“也就是说。”
“mU进入中国以后。”
“不是一台机器一台机器去铺。”
“而是一家网吧一家网吧往下落。”
这一次。
会议室里几名webzen员工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他们原本以为。
所谓网吧渠道。
就是宣传。
合作。
以及网吧老板愿不愿意安装。
可陈天拿出来的，不是一份渠道名单。
而是一套已经进入网吧日常管理里的工具。
朴正勋放下资料。
“这套系统的后台和更新权限。”
“全部属于天启？”
“对。”
陈天道：
“系统是天启自主开发的。”
“服务器、认证和版本更新。”
“也全部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它不是挂在别人渠道下面的工具。”
“也不是一次性的推广资源。”
“这是天启自己的入口。”
朴正勋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说得很轻。
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天启拿出来的。
不是一份借来的渠道名单。
而是一条真正握在自己手里的网吧入口。
陈天没有停太久。
“至于这套入口现在覆盖多少网吧。”
“后面有单独的数据。”
赵小雪立刻又递过去一页资料。
朴正勋接过资料。
第一眼看到的，是最上面的数字。
【累计安装网吧：六万八千余家】
【近七日活跃网吧：五万一千余家】
他的目光停住了。
他抬起头。
“这些都是网吧？”
“不是电脑数量？”
陈天道：
“是网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旁边一名webzen员工立刻拿过那页数据。
低声和朴正勋交流了几句。
这一次。
朴正勋没有再靠回椅背。
他重新看向陈天。
“这确实不是普通网吧渠道。”
他停了一下。
话锋又转了回来。
“但是。”
“把游戏放进网吧。”
“不代表玩家会留下来。”
“mU在韩国是收费游戏。”
“我们需要的。”
“是持续进入游戏的玩家。”
“以及稳定付费。”
这句话一出。
webzen几个人重新看向陈天。
这才是关键。
能让玩家看见，只是第一步。
他们真正要的，是玩家留下来。
是收费。
是长期收入。
陈天没有急。
“热血传奇已经证明。”
“天启不只能把游戏放进网吧。”
“也能让玩家留下来付费。”
张启明立刻把另一份资料推了过去。
这一次。
里面是《热血传奇》上线以来的运营数据。
在线人数。
玩家留存。
元宝充值。
服务器扩容。
以及不同地区的用户增长。
朴正勋刚开始翻得并不快。
可看到第三页的时候。
他的手停住了。
随后，他又往后翻了几页。
旁边两名webzen员工也凑了过去。
会议室里，很快响起几句压低的韩语。
金永浩听了一会儿，低声给陈天翻译：
“他们在确认。”
“这些是不是热血传奇真实运营数据。”
张启明坐在旁边，脸色不变。
赵小雪则把准备好的说明文件又递过去一份。
那里面有服务器采购记录、元宝充值结算记录，以及部分合作网吧回执。
这些东西没办法在半小时内全部核实。
但它们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天启拿出来的，不是几张好看的报表。
朴正勋终于抬起头。
“陈先生。”
“这些数据。”
“比我们之前听到的，要高很多。”
陈天道：
“热血传奇在中国的增长速度。”
“也比很多人预想得快。”
这一次。
朴正勋没有立刻说话。
他重新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运营数据。
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和刚才不太一样。
他们之前当然知道天启做了《热血传奇》。
也知道这款游戏在中国表现不错。
可“不错”和眼前这份数据，完全不是一回事。
如果这些数据属实。
那天启就不是一家靠新奇玩法短期冲起来的小公司。
它已经在中国跑通了大型网游的用户增长、收费、客服和服务器扩容。
甚至在部分核心指标上。
已经超过了盛大现在给他们展示的成绩。
朴正勋重新看向陈天时。
语气里的审视，终于少了一些。
“这些资料。”
“我们需要时间核实。”
陈天点头。
“没问题。”
“天启会配合。”
朴正勋把那份资料合上。
没有还给陈天。
而是递给旁边的员工。
“先收好。”
随后，他看向陈天。
“陈先生。”
“今天下午，我们还有两家公司要见。”
“如果方便。”
“明天上午。”
“我们希望和天启继续谈。”
他停了一下。
“到时候。”
“请把你刚才提到的网吧管理系统。”
“还有你们的运营数据证明材料。”
“带得更完整一些。”
陈天道：
“明天上午。”
“天启会准时到。”
这场会面到这里结束。
临出门前。
朴正勋又主动和陈天确认了一遍明天上午的时间。
几人走出会议室。
会客区里。
朱骏还坐在那里。
他看了一眼webzen员工手里的资料。
又看了一眼陈天。
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
“陈总。”
“谈得挺快？”
陈天道：
“先谈到这。”
朱骏笑了笑。
“看来还没谈完。”
“嗯。”
陈天看着他。
“明天继续。”
朱骏脸上的笑，终于停了一瞬。
陈天没有再多说，带着几人往外走去。
上午。
webzen只给了天启半个小时。
可明天。
他们要重新坐下来。
把天启当成一个真正的候选人。
再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