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陈天从住处出来，没有直接去公司，而是在银丰大厦附近找了家早餐铺。
刚坐下没多久，街对面忽然传来一阵吉他声。
声音不算大。
可陈天夹包子的动作还是停了一下。
这前奏……
下一秒，音箱里传出的声音让他彻底抬起了头。
是《再见》。
还是他自己唱的。
陈天愣了几秒，顺着声音看过去。
街对面是一家不大的音像店。
门口摆着两只音箱，店门敞开，歌声正从里面往外传。
几个背着书包的年轻人站在门口听。
其中一个男生问道：
“老板，这什么歌？”
“《再见》。”
“谁唱的？”
老板坐在柜台后面，正低头整理一摞光盘。
“不知道，tt音乐上刚出来的。”
“有碟吗？”
“没有，网上的歌。”
老板抬头朝电脑努了努嘴。
“这两天挺火，好多人都在听。”
陈天听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那天录完《再见》，压根就没准备发行。
一张寄给了李枇杷。
剩下几张，他随手拿了一张给张启明。
怎么跑tt音乐上去了？
陈天三两口吃完早餐，起身过了马路。
音像店里的电脑就摆在柜台边。
页面正停在tt音乐首页。
陈天只扫了一眼，脚步就停了。
首页最上方。
一张硕大的横幅几乎占了最显眼的位置。
背景是一片被夕阳染红的操场。
上面只有几行字。
毕业季特别推荐——
《再见》
演唱：陈天
词曲：陈天
下面还有一句宣传语。
——这个夏天，送给所有即将分别的人。
陈天盯着页面看了好几秒。
再往下面。
萧亚轩的新歌推荐都比他小了一圈。
“……”
老板见他一直盯着电脑，还以为他也喜欢。
“这歌不错吧？”
陈天看了他一眼。
“挺好，就是唱得一般。”
老板顿时不乐意了。
“唱得还行啊，主要是歌写得好。最近不是刚高考完嘛，听这个正合适。”
陈天没再评价。
出了音像店，直接往公司走。
十几分钟后。
张启明刚进办公室没多久，就看见陈天推门进来。
“《再见》谁传tt音乐上的？”
“我。”
张启明回答得相当干脆。
陈天看着他。
“我那张碟是给你听的。”
“我听了，觉得挺好。”
张启明放下手里的文件。
“正好最近高考结束，又赶上毕业季，我就让tt音乐那边放上去试了试。”
陈天拉开椅子坐下。
“你管首页最大推荐位叫试了试？”
张启明笑了。
“刚开始没这么大。”
“第一天只是普通推荐，结果试听和下载涨得很快，评论也不少。运营那边觉得数据不错，就往上调了两次，昨天晚上已经是首页第一了。”
陈天这才明白。
“你就没准备告诉我？”
“最近你一天接多少电话？”
张启明看了他一眼。
“这种事也值得单独跟你汇报？”
陈天竟然一时没法反驳。
“而且现在效果确实不错，下载量还在涨。”
“这几天学校毕业、同学分别，本来就容易带情绪，时间正好碰上了。”
陈天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当时录这首歌，只是想送给李枇杷。
谁能想到，张启明顺手往tt音乐上一放，竟然先在毕业季里传开了。
“行吧，既然都上了，那就继续放着。”
“本来就没准备撤。”
下午两点多。
天启科技十三楼的会议室重新收拾了一遍。
十二楼还在做前期改造，国际娱乐北京分部暂时借用十三楼办公。
黄柏高提前半个小时到了。
跟他一起过来的，只有张韶涵和一个助理。
没过多久，蔡依林和经纪人也到了。
该谈的条件前一天已经基本谈完。
今天剩下的，就是最后确认合同。
黄柏高把昨晚从香港确认好的合同放在桌上。
经纪人又仔细看了一遍。
签约年限、唱片制作、内地宣传、商业活动、分成比例。
一项项确认下来，没有再出现什么大的分歧。
蔡依林最后拿起笔，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黄柏高脸上的笑终于彻底放开。
“欢迎加入天启国际娱乐。”
蔡依林也笑了。
“以后就麻烦paco了。”
“应该的。”
黄柏高收起合同。
“接下来真正要忙的，是你的下一张专辑。”
蔡依林点了点头。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
陈天坐在一旁，看着那个签在纸上的名字。
蔡依林。
终于拿下来了。
签约结束以后，经纪人和黄柏高继续留在会议室确认后面的行程。
陈天正准备出去，张韶涵忽然跟了上来。
“陈总。”
“嗯？”
张韶涵犹豫了一下。
“《再见》真的是你写的？”
陈天脚步一顿。
“你也听过？”
张韶涵表情有些古怪。
“tt音乐首页那么大一张推荐，我想看不到都很难吧？”
陈天：“……”
张韶涵没忍住笑了。
“真的很好听。我昨天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在想是哪个歌手，点进去以后才发现演唱写的是陈天。”
“我还特意问了paco，才知道真是你。”
陈天摇了摇头。
“我今天早上才知道这歌被传上去了。”
“你不知道？”
张韶涵明显愣了一下。
“张启明干的。”
陈天随口解释了一句。
“我原本就是录下来送个人。”
张韶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tt音乐上最火的毕业歌之一。
作者自己竟然根本没准备发。
她想了想，又问：
“那陈总以后还写歌吗？”
“不一定。”
“那以后要是有合适的，能不能先考虑一下自己公司的人？”
陈天看了她一眼。
“刚签过来没多久，就开始找老板要歌了？”
张韶涵笑了。
“我现在也是天启的人啊。”
陈天也乐了。
“行，真有合适的再说。”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蔡依林正好从会议室里出来。
她显然听到了后面几句。
“《再见》很好听。”
陈天转头看向她，笑了笑。
“谢谢。”
“也欢迎加入天启。”
蔡依林微微点头。
“谢谢陈总。”
她和经纪人后面还有行程，没有在公司多留。
等蔡依林和经纪人离开以后，陈天才和黄柏高重新回了办公室。
“其他几个呢？”
“都在推进。”
黄柏高坐下喝了口水。
“金海心那边比之前松动不少，不过还在考虑。我这两天再跟她见一次。”
陈天点了点头。
“北京这边的经纪团队，也得尽快搭起来了。”
十二楼很快就要正式启用。
黄柏高负责整个天启国际娱乐，不可能长期留在北京盯着分公司的日常事务。
北京这边，必须有一个能独立撑起来的人。
“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个。”
黄柏高放下杯子。
“普通经纪人好找，真正能带队、又熟北京这边资源的人不好找。”
“北京做经纪真正厉害的，王京花算一个，不过她现在在华谊，暂时不用想。”
陈天笑了笑。
“那就说能谈的。”
黄柏高想了想。
“王晓京。”
“这个人资历和资源都够，不过自己有公司，也有自己的项目，没必要硬挖，更适合合作。”
陈天点了点头。
“还有呢？”
“张璐。”
“做过唱片企宣，也带过艺人，北京这边的媒体、演出和市场都熟。这个人倒是可以认真谈。”
陈天没有多考虑。
“那就谈。”
“北京分公司缺的，就是这么一个能把经纪团队带起来的人。”
“待遇可以往高了开。”
黄柏高点了点头。
“我先找机会跟她碰一面。”
“王晓京那边也保持联系。”
“人不一定非得进天启，能合作一样有价值。”
“明白。”
……
晚上九点多。
陈天刚准备离开公司，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周远航。
陈天刚接通，就听见对面的声音有些不对。
“陈总，昨天改的那个弹窗，又出问题了。”
陈天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又被拦了？”
“嗯。”
“下午还正常。刚才技术那边例行测那几台装着费尔的机器，发现tt的推广窗口又弹不出来了。”
陈天皱了皱眉。
“昨天那套方式不是已经绕过去了吗？”
“所以才奇怪。”
电话那边传来几下敲键盘的声音。
很快，周远航再次开口。
“费尔今天更新过。”
“我们昨天刚换的弹窗方式，它今天更新以后就又拦住了。”
陈天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其他的呢？”
“还在测。”
周远航停了一下。
声音也低了几分。
“不过陈总……”
“这次，恐怕不是误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