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京盛投资会议室。
周绍峰挂断电话以后，几个人都没再说话。
半个小时后，周鸿祎到了。
他进门以后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先拿起桌上的几份资料翻了一遍。
费尔新增安装。
网吧端有效装机。
卸载情况。
还有天启刚发出来的兼容说明。
几分钟后，周鸿祎才把资料放回桌上。
“你们现在准备怎么办？”
周绍峰没有绕弯子。
“硬跟恐怕不行。”
“所以才请周总过来参谋一下。”
周鸿祎看了他一眼。
“硬跟当然不行。”
他点了点桌上的兼容说明。
“这次吃亏，也怪你们自己碰得太多了。”
“最开始只是一个tt弹窗，还能说是规则误伤，可后面一更新，tt音乐、tt游戏大厅全被压住。”
“等于把天启几个重要入口都碰了一遍。”
“他把网吧管理系统也拉进来，就是摆明了不准备继续忍。”
赵凯皱着眉。
“那现在怎么办？”
“技术上先别继续扩大。”
周鸿祎说道。
“再扩大，就是逼用户站队，费尔现在还没这个资格。”
韩宇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多给渠道返点呢？”
周鸿祎看了他一眼。
“维护商拿了你的返点，回头被网吧老板追着骂，你觉得他下次还敢装？”
韩宇顿时不说话了。
赵凯有些烦躁。
“技术不能跟，渠道也不能硬砸，那还怎么打？”
周鸿祎靠进椅背。
“产品里打不过，就到产品外面打。”
他停了一下。
“舆论。”
几个人都看向他。
周鸿祎继续说道：
“你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费尔技术不行。”
“而是没人知道费尔。”
“一个安全软件，最怕的不是被骂，而是没人知道它存在。”
赵凯看了眼桌上的数据。
“可现在网吧端卸载也在涨。”
“所以网吧端先缓一缓，别逼维护商死磕网吧。”
“电脑城、个人用户、软件下载站，这些地方继续铺。”
“只要个人用户这边还在涨，费尔就没有真的被打死。”
周绍峰问道：
“舆论怎么打？”
周鸿祎看着几个人。
“别说费尔要挑战天启，也别说天启做错了，就把问题抛出去。”
“用户装了一个免费的安全软件，结果tt、tt音乐、游戏大厅都不能用了。”
“普通用户会怎么想？”
韩宇很快反应过来。
“天启凭什么决定我电脑里能装什么？”
“没错。”
周鸿祎点了点头。
“这才是重点。”
“不要跟他们争技术细节，普通用户也不懂。”
“就争一个东西。”
“用户自己的电脑，为什么不能自己决定？”
赵凯坐直了一些。
“可这样一来，不也等于承认费尔跟天启冲突了吗？”
周鸿祎看了他一眼。
“冲突已经摆在那了。”
“你们不说，天启也会说。”
“与其让用户只听天启那边的解释，不如把话题换个方向。”
“天启说兼容冲突。”
“你们就问，为什么一个安全软件会被迫卸载。”
“天启说费尔影响他们产品。”
“你们就问，用户有没有权利自己选择安全工具。”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绍峰看着桌上的报表。
费尔网吧端的曲线还在往下掉。
可他的脸色，终于不像刚才那么难看了。
“行。”
“渠道继续铺，舆论也跟上。”
“网吧这边先缓一缓，别让维护商再被老板追着骂。”
“帖子呢？”
“今晚就可以放。”
周鸿祎说道。
“别太像广告，也别一上来就骂天启。”
“不要让别人觉得我们是在攻击天启。”
“要让他们觉得，是用户自己发现了问题，自己开始讨论这个问题。”
“就像普通用户遇到问题，在论坛里发帖求问。”
“装了费尔，为什么tt就不能用了？”
“用户自己的电脑，为什么不能自己决定？”
“安全软件和聊天软件冲突，到底该谁让步？”
赵凯听到这里，脸上的郁闷终于散了一些。
“这不就是把火往天启身上引？”
“不是引火。”
周鸿祎纠正了一句。
“是让用户觉得，这件事跟他们自己有关。”
“互联网上最容易吵起来的，从来不是谁对谁错。”
“而是用户觉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管了。”
周绍峰点了点头。
“先让用户知道，市场上还有一个免费的安全软件。”
“只要这个认知打出去，费尔就不算输。”
当天晚上。
几个互联网论坛里，开始出现了一些新的帖子。
“装了费尔，为什么tt就不能用了？”
“用户自己的电脑，凭什么只能二选一？”
“安全软件和聊天软件冲突，到底该谁让步？”
一开始，回复并不算多。
有人说费尔本来就是系统包里带的，卸了也无所谓。
有人说天启现在太霸道，凭什么因为一个兼容问题就让用户关掉别的软件。
也有人压根不知道费尔是什么，只是顺着帖子点进去看了几眼。
讨论慢慢多了起来。
有人把天启的兼容说明贴了出来。
也有人说自己装了费尔以后，确实拦过不少弹窗。
还有人提到最近电脑城装机时，很多机器里都多了这么一个安全助手。
帖子越回越长。
争论也越来越杂。
北京。
天启办公室里。
陈天看着电脑上的几个帖子，没有马上说话。
张启明站在旁边。
“陈总，需要回应吗？”
陈天翻了一页。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笑。
“先不用。”
张启明看向屏幕。
“对方换打法了。”
“嗯。”
陈天靠向椅背。
“不跟我们讨论兼容问题，开始讨论用户选择了。”
“他们避开了费尔为什么更新规则，也避开了为什么会影响天启的产品。”
“只问用户，为什么不能自己决定。”
张启明皱了皱眉。
“这不像京盛那几个人的路子。”
陈天笑了一声。
“确实不像。”
“有人教他们了。”
他看着屏幕上的帖子，沉默了片刻。
费尔这件事，倒也不算坏。
至少让他提前看到了一个未来的影子。
窗外灯光闪烁。
陈天关掉了论坛页面。
有些事情，确实该提前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