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半。
陈天刚把腾讯那边的事情暂时放下，林雯便敲门走进办公室。
“陈总，刘杰到了。”
陈天抬头。
“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刘杰带着昨天一起过来的两名技术人员走进办公室。
和昨天相比，几个人脸上的紧绷感少了一些。
双方坐下以后，刘杰没有绕弯。
“陈总，我们昨晚讨论过了。”
“日月光华接受收购。”
陈天点了点头。
“价格和条件，都确认了？”
“确认。”
刘杰说道：
“四千五百万收购全部股权。”
“另外五百万作为核心团队留任激励。”
“技术资产和研发团队一起并入天启。”
“我继续负责安全技术。”
刘杰停了一下。
“不过我们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安全内核组不要被打散。”
刘杰看着陈天。
“我们可以接受日月光华并入天启，也知道光华反病毒以后会进入天启安全卫士。”
“但行天98这套东西，不能变成一个被拆开使用的模块。”
“安全引擎、样本分析、病毒库维护、专杀工具，这些要放在一起做。”
“否则团队一散，技术积累也会跟着散。”
陈天没有犹豫。
“当然。”
“安全内核组单独保留。”
“由你全权负责。”
“天启后面会从网吧管理系统那边抽人过来，跟你们配合。”
“但安全底层这块，还是你们说了算。”
刘杰明显松了一口气。
日月光华虽然卖了，但他们过去几年积累出来的东西，算是完整保留了下来。
陈天继续说道：
“还有一点，你们也要明白。”
“天启安全卫士不是光华反病毒换个壳。”
“杀毒、防护、病毒库是核心。”
“但它后面还要接系统修复、弹窗管理、启动项、软件更新、账号保护。”
“所以你们不是单独做一个杀毒软件。”
“而是负责这个产品最底层的安全能力。”
刘杰点了点头。
“这个我们理解。”
陈天看着他。
“那就先签下收购框架协议。”
“正式交割和工商变更，还要等财务、法务和技术尽调结束。”
“但项目不等。”
“从今天开始，先成立联合项目组。”
“天启安全卫士的架子，先搭起来。”
刘杰看了身旁两人一眼。
几个人都没有异议。
林雯很快把准备好的文件送了进来。
这不是最终交割文件。
但收购价格、股权范围、团队安排、留任激励和尽调流程，都已经写得很清楚。
刘杰拿起笔，在收购框架协议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天接过文件，看了一眼，也在天启一方的位置签下名字。
笔尖落下的声音很轻。
名字落下以后，这件事才算真正定了框架。
从这一刻开始，天启安全卫士不再只是一个想法。
它有了第一块真正的底子。
刘杰离开以后，张启明把文件收了起来。
“我让法务和财务那边开始尽调。”
“嗯。”
陈天说道：
“同时把联合项目组拉起来。”
“别等正式合同签完。”
“安全卫士这边，先动。”
……
另一边。
京盛办公室里，气氛和天启这边完全不同。
周绍峰、赵凯和韩宇坐在会议室里。
桌上放着周鸿祎刚刚让人传真过来的两份方案。
一份是投资。
一份是收购。
第一份。
周鸿祎出一千万，收购京盛手里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
加上他原本手里的百分之十，合计百分之五十一。
第二份。
两千五百万，全资收购费尔。
两份方案摆在那里。
谁都没有先说话。
赵凯脸色一直很难看。
“这特么不是趁火打劫吗？”
韩宇低声说道：
“现在这个情况，不让他进来，费尔可能撑不住。”
赵凯一下抬起头。
“那也不能直接把控制权交出去。”
“公司是我们投的。”
“团队是我们找的。”
“钱也是我们花的。”
“现在费尔刚出事，他一千万就要拿走控股？”
韩宇没有反驳。
因为这话确实难听。
但难听归难听，现实也摆在桌上。
网吧渠道在掉。
装机商在撤推广包。
3721内部已经有人提议暂停绑定费尔。
如果继续拖下去，费尔的估值只会更难看。
周绍峰一直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两份方案，看了很久。
赵凯看向他。
“绍峰，你说句话啊。”
周绍峰终于抬起头。
“全资出售，不可能。”
赵凯松了一口气。
韩宇也看向他。
周绍峰继续说道：
“两千五百万卖掉费尔，就是认输。”
“而且我们连桌子都下了。”
赵凯点头。
“对，不能卖。”
“但第一种……”
周绍峰停了一下。
“可以谈。”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赵凯愣住。
“你真准备让他控股？”
周绍峰看了他一眼。
“只是暂时让他控股。”
赵凯一怔。
周绍峰声音压低了一些。
“先把费尔稳住。”
“等这口气缓过来。”
“我会让他再把股份吐出来。”
赵凯和韩宇互相看了一眼。
一下明白了周绍峰的意思。
他们现在确实需要周鸿祎。
需要3721的渠道。
也需要一个真正懂软件推广的人，先把费尔从现在这个泥潭里拉出来。
可这不代表，费尔以后就真归周鸿祎了。
赵凯脸色终于缓了一些。
“那就选第一种？”
“嗯。”
周绍峰拿起桌上的投资方案。
“全卖是不可能的。”
“让他控股，至少我们还在桌上。”
“等费尔缓过来，再慢慢算后面的账。”
韩宇点了点头。
“那我让人联系他？”
“不。”
周绍峰拿起手机。
“我来打。”
电话很快拨了出去。
响了几声后，周鸿祎接了。
“周少。”
“考虑好了？”
周绍峰看了一眼桌上的方案。
“第一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周鸿祎似乎并不意外。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周绍峰说道。
“你投一千万，拿百分之四十一。”
“不过我们还要保留董事会席位。”
“费尔后面继续做，我们也会参与。”
周鸿祎笑了一声。
“可以。”
“但有一点要说清楚。”
“产品规则，渠道打法，舆论应对。”
“以后由我来定。”
周绍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才是周鸿祎真正想要的东西。
不是那百分之四十一。
而是费尔的方向盘。
过了片刻，周绍峰才开口。
“可以。”
电话那边，周鸿祎语气依旧平稳。
“那就让人准备协议。”
“越快越好。”
“费尔现在拖不起。”
电话挂断。
周绍峰把手机放回桌上。
桌上的两份方案还摆在那里。
他伸手把全资收购那份推到了一边。
只留下投资方案。
赵凯和韩宇都没有再说话。
谁都知道。
费尔暂时保住了。
至于以后还由谁说了算，就没人说得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