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羅景峰帶回來一個意外消息。
“陳總。”
“你讓人盯的地方，真有東西出來了。”
陳天抬起頭。
“這麼快？”
羅景峰表情有些古怪。
“呃……不是mU。”
“是《傳奇》。”
陳天動作頓了一下。
“《傳奇》？”
“嗯。”
羅景峰把幾張打印出來的網頁放到桌上。
“有人在歐洲一個地下程序論壇里賣《傳奇》的服務器端文件。”
“價格不低。”
“對方放了部分目錄和程序截圖。”
陳天低頭看了幾眼，很快認出了這是什麼。
二零零二年下半年，《傳奇》的歐洲服務器端程序泄露。
具體最早怎麼流出來的，後來有過很多說法。
但陳天真正記得的，是後面的事情。
這套東西很快就會進入國內。
漢化。
修改。
架服。
一批又一批私服跟著冒出來。
最早的時候，能拿到服務端的人還不多。
有人甚至專門靠賣程序、賣架設教程掙錢。
可這種東西一旦開始往外傳，價格就會一天比一天低。
用不了多久，就會從所謂的秘密，變成大量人都能接觸到的東西。
再往後，《傳奇》私服甚至會成為盛大很長時間都甩不掉的麻煩。
羅景峰問了一句。
“要不要拿下來？”
“不用。”
陳天把幾張紙放回桌上。
羅景峰有些意外。
“不要？”
“太貴。”
“而且對我們沒什麼用。”
“真想研究，過段時間再找一份都來得及。”
羅景峰看了他一眼。
“這東西要是真的，過段時間還能找到？”
“能。”
陳天回答得很確定。
數字文件和別的東西不一樣。
一旦從原來的地方流出去，所謂的獨家就已經沒多少意義了。
現在花大價錢買下來，也擋不住外面已經流出去的那些東西。
更何況天啟自己又不開《傳奇》私服。
買回來最多研究一下。
這種價值，還不值得他現在去搶。
羅景峰點點頭，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材料。
“這東西真傳進國內，盛大那邊估計要麻煩了。”
“盛大肯定最先倒霉。”
陳天頓了一下。
“不過真等私服鋪開了，我們也跑不掉。”
羅景峰看了他一眼。
“那你還這麼淡定？”
“不然呢？”
陳天把材料往桌上一放。
“東西都已經流出來了，現在花錢去替盛大堵，也堵不住。”
“我們不踫，也不往外傳。”
“剩下的先讓他們自己頭疼。”
羅景峰有些無語。
“那歐洲那邊呢？”
“繼續盯。”
陳天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要等的不是這個。”
“mU那邊繼續看。”
“明白。”
羅景峰點點頭，拿起材料轉身離開。
門重新關上。
《傳奇》已經出來了。
時間，對上了。
這也說明他前世記住的那個節點，已經到了。
那《奇跡》那份東西……
應該也快了。
果然。
又過了兩天。
陳天正喝茶，桌上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電話剛接起來，羅景峰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陳總。”
“你要等的東西，可能真出來了。”
陳天放下茶杯。
“mU？”
“嗯。”
這一次，羅景峰的聲音明顯比上次認真得多。
“剛發現的帖子。”
“也是歐洲那邊。”
“對方手里有一套mU服務器端開發包，自稱是內部測試版本。”
“放出來的東西比《傳奇》那次少，只給了目錄和幾張開發環境截圖。”
“但我們的人看過以後，覺得很像真的。”
陳天靠回椅背。
“賣多少錢？”
“五萬美元。”
“東西公開了嗎？”
“還沒有。”
“現在只是賣。”
“帖子里沒有下載，只留了聯系方式。”
陳天沉默了兩秒。
這就對上了。
前世網禪那次源碼泄露，並不是一開始就直接扔得到處都是。
最早拿到東西的人，同樣想過靠它換錢。
然後才是一次次轉手。
最後徹底失控。
《奇跡》私服，也正是在這之後開始大量出現。
而現在，這份東西還沒有公開。
這就是和《傳奇》最大的區別。
《傳奇》已經從原來的地方流了出去。
陳天現在去買，沒有意義。
可mU這份東西，至少暫時還掌握在少數人手里。
更重要的是。
他現在正缺這個。
網禪不肯改底層。
不給接口。
也不承認復制裝備的風險。
可如果天啟能拿到一套服務器開發程序，很多原本只能從外面猜的東西，就可以直接往里面看。
五萬美元。
值。
“聯系他。”
“先把東西拿到。”
“帖子能撤就讓他撤。”
“他手里的原始文件、說明、開發工具，只要跟mU有關，全要。”
羅景峰遲疑了一下。
“這種東西就算他說全給我們了，也不能保證他沒留備份。”
“我知道。”
陳天當然沒指望花五萬美元，就讓一份數字文件永遠消失。
但《奇跡》和《傳奇》不一樣。
天啟拿的是中國大陸獨家代理，合同里本身就有相關維權授權。
真有人拿著泄露的服務端在國內架私服，天啟完全可以直接追到法律層面。
他要的只是搶時間。
能晚流出去一天，就晚一天。
現在中國區的《奇跡》正在快速增長。
外掛已經冒了出來。
如果連服務端程序都開始大面積擴散，接下來麻煩的就不只是外掛了。
“先談。”
“人別驚走了。”
“明白。”
電話掛斷。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陳天沒有再催。
直到快凌晨，羅景峰的電話重新打了過來。
“談下來了。”
“對方同意撤帖。”
“東西也已經拿到第一部分。”
“技術組正在驗。”
“多久能出結果？”
“快的話，今晚。”
陳天看了一眼時間。
“我過去。”
五分鐘後。
銀豐大廈十四層的測試機房里。
一台沒有接入公司網絡的電腦前，幾名程序員還在翻著剛拿到的工程文件。
羅景峰站在旁邊。
陳天進去以後，直接問了一句。
“怎麼樣？”
一名程序員回過頭。
“版本比較老。”
“也不完整。”
“缺了一部分客戶端，還有幾個庫。”
“不過核心架構跟中國區現在用的版本差別不大。”
“倉庫、交易和物品保存這些模塊，也都能對應上。”
“缺的部分可以慢慢補，不影響我們先查問題。”
他把屏幕往旁邊讓了讓。
上面已經打開了幾個工程目錄。
GameServer。
dataServer。
數據庫腳本。
還有大量服務端源碼文件。
羅景峰看向陳天。
“是真的。”
“而且你之前讓我們查的那幾塊……”
“倉庫。”
“交易。”
“物品保存。”
“都在里面。”
機房里安靜了幾秒。
陳天走到電腦前，看著滿屏的代碼。
前兩天。
網禪的人還隔著電話告訴他。
他們比任何外部團隊，都更了解《mU》的核心系統。
韓國版本沒有問題。
沒有能夠復現的漏洞，就沒有修改的必要。
現在。
網禪自己的代碼，就擺在陳天面前。
版本舊一點沒關系。
不完整也沒關系。
只要關鍵的服務端邏輯還在，這五萬美元就值了。
陳天看了一會兒。
“先別告訴網禪。”
羅景峰看向他。
“那現在？”
“查。”
“現在這些外掛怎麼進來的，底層還有哪些口子，全給我找出來。”
“能修的，先修。”
“以後韓方再更新版本，也先在我們這邊過一遍。”
“有沖突就重新改，沒沖突就繼續用。”
羅景峰點了點頭。
陳天看著屏幕上的代碼，忽然笑了一下。
“他們不是覺得，自己才最了解《mU》嗎？”
“那就讓他們繼續這麼覺得。”
“以後中國區的問題，我們自己先解決。”
“韓國人願不願意改，已經沒那麼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