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万美元？”
金永浩刚把数字翻译过去，朴宽浩脸上的笑意就淡了几分。
会议室里的另外几个人也互相看了一眼。
显然，这个价格和他们预想的差得有些远。
朴宽浩摇了摇头。
“陈总，这个价格不可能。”
“五十万美元，只是当初那份深度改编授权。”
“现在你要的，是原版《传奇》在整个中国大陆的独家运营权，还有相关内容的专有授权和独立维权权利。”
“这完全不是同一笔交易。”
陈天点了点头。
“所以我也没再出五十万。”
“两百万，已经是四倍了。”
金永浩翻完，旁边的张启明差点没忍住。
朴宽浩看着陈天，半天才重新开口。
“不能这样计算。”
“《传奇》这个名字在中国已经有很高的知名度，游戏里的职业、地图、怪物和装备，也已经被大量玩家熟悉。”
“更何况天启手里还有《热血传奇》。”
“这些授权如果交给其他公司，或许发挥不出太大的价值。”
他停了一下。
“可交给陈总，我不认为它只值两百万美元。”
陈天听完，笑着端起咖啡。
“所以问题又绕回来了。”
“朴先生想卖给我的，到底是今天的《传奇》，还是天启以后可能从它身上赚到的钱？”
朴宽浩没有接话。
陈天继续道：
“今天的原版《传奇》，玩家在流失，私服越来越多，盛大自己也已经把精力转到了其他项目上。”
“这些都是现在摆在市场上的东西。”
“至于天启以后怎么运营，能不能重新把它做起来，那是我要承担的成本和风险。”
“如果最后做不起来，娱美德会把钱退给我吗？”
朴宽浩当然不可能答应。
陈天笑了笑。
“既然风险是我的，未来多出来的价值，自然也不能提前算进今天的价格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几个韩国人低声商量起来。
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明显更久。
过了几分钟，朴宽浩重新开口。
“五百万美元可以往下谈。”
“后续分成也不是一定要保留。”
陈天没有急着说话。
“如果一次性买断。”
朴宽浩看着他。
“四百万美元。”
“娱美德以后不再参与原版《传奇》在中国大陆的运营收入。”
“一次性结清。”
张启明在旁边迅速记了下来。
从五百万加百分之十分成，到四百万彻底买断。
娱美德已经退了一步。
可陈天只是摇了摇头。
“两百二十万。”
朴宽浩皱起眉。
“陈总刚才是两百万。”
“所以我也退了一步。”
陈天脸上的笑意很自然。
朴宽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金永浩坐在旁边，翻译的时候嘴角都忍不住动了一下。
又是一阵交谈。
这一次，娱美德把价格降到了三百五十万美元。
陈天则把数字加到了两百三十万。
双方的差距依旧很大。
朴宽浩终于有些无奈。
“陈总。”
“你每次只肯往前挪一点，我们这样谈下去，今天很难有结果。”
“那就不急。”
陈天笑道：
“我本来也没准备今天一定签。”
“《热血传奇》现在运行得很好。”
“原版拿不拿，对天启都不是必须的。”
这句话翻过去以后，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才是娱美德最难受的地方。
陈天确实不缺这份授权。
没有原版《传奇》，《热血传奇》照样运营。
可娱美德这边却不一样。
和盛大的关系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中国大陆原本最重要的一块收入正在不断缩水。
授权继续放在手里，短时间内也很难变成现金。
重新找一家中国公司当然不是不行。
可愿不愿意接下一款玩家大量流失、还被私服缠上的老游戏，就是另一回事了。
更何况新的运营商还要重新铺服务器、渠道和推广。
天启却什么都有。
过了一会儿，朴宽浩换了个方向。
“如果我们接受买断，授权范围不能无限扩大。”
陈天抬眼看向他。
“当然。”
“我只谈中国大陆。”
“韩国以及其他海外市场，跟天启没有关系。”
朴宽浩点了点头。
“原版的着作权本身，也不会转让。”
“这个没问题。”
陈天从一开始要的就不是把整个《传奇》的版权买走。
他要的是中国大陆。
而且必须足够完整。
张启明把刚才记下来的几项内容推到陈天面前。
陈天低头看了一眼。
“原版《传奇》在中国大陆的永久独家运营权。”
“原版内容在中国大陆的独家商业使用授权。”
“还有以天启名义独立维权的权利。”
说到最后一项，他抬起头。
“这条我要写清楚。”
朴宽浩看着他。
陈天继续道：
“以后如果有第三方在中国大陆未经许可使用《传奇》的名称、地图、美术、人物、怪物、装备或者其他受保护内容，天启有权自己取证、发函，也有权以被授权方的身份直接采取法律行动。”
“不能每一次出了问题，我还要先打电话来韩国问你们要不要管。”
这一次，娱美德几个人讨论了更长时间。
他们当然知道陈天为什么盯着这一条。
中国的私服已经越来越多。
天启如果接下原版运营权，没有维权授权，很多事情依旧做不了。
从这个角度看，要求并不过分。
朴宽浩最终点头。
“可以。”
“但只限中国大陆。”
“当然。”
陈天笑了。
范围一旦说清楚，真正剩下的问题又回到了价格。
朴宽浩没有再绕。
“三百二十万美元。”
陈天看了他两秒。
“两百六十万。”
“这是我的最后一个价格。”
朴宽浩皱眉。
“三百万。”
陈天没有继续加。
只是低头把桌上的文件合了起来。
“金先生。”
金永浩看向他。
“帮我看看明天回北京的航班。”
朴宽浩抬头。
“陈总不再考虑一下？”
“考虑过了。”
陈天笑着靠回椅背。
“两百六十万美元，授权费用一次性结清。”
“没有后续分成。”
“盛大那边现有的合同，由娱美德负责处理干净。”
“在正式生效以前，这些授权不能再给中国大陆的第三家公司。”
“如果这些都能做到，我们就继续谈合同。”
“做不到，也没关系。”
他说得很客气。
会议室里的气氛却彻底安静下来。
朴宽浩没有马上回答。
他和身边几个人起身去了旁边的小会议室。
房门关上以后，张启明终于低声问道：
“真不加了？”
“不加。”
陈天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三百万我也买得起。”
“可买得起，不代表就该给。”
张启明想了想，很快明白过来。
这笔交易从一开始就不是谁更有钱的问题。
而是谁更需要它。
天启可以不买。
娱美德却很难忽略眼前这笔两百六十万美元的交易。
差不多十几分钟后，会议室的门重新打开。
朴宽浩坐回原来的位置。
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
他看了陈天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金永浩听完，转过头。
“朴先生说，两百六十万美元，可以。”
张启明眼神微微一动。
陈天却没有急着笑。
“条件呢？”
“按照刚才谈的范围。”
“但正式授权生效，需要以娱美德和盛大现有代理关系完成解除为前提。”
“在此期间，娱美德不会再向中国大陆其他公司出售或者授权相同权益。”
“可以。”
陈天点头。
“合同写清楚。”
接下来的事情，反而比价格谈判慢得多。
双方律师重新把授权范围一项项整理。
天启此前已经取得的永久独家深度改编权继续有效，不受影响。
新的协议则锁定原版《传奇》在中国大陆的永久独家运营权，以及相关内容的独家商业使用和维权授权。
没有后续收入分成。
总价两百六十万美元。
同时约定，在娱美德与盛大现有代理关系处理完毕以后，新授权正式生效。
在此之前，这部分中国大陆权益不得再授予第三方。
等最后一版框架摆到桌上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朴宽浩重新看了一遍。
随后抬头看向陈天。
“陈总。”
“我还是认为，这些东西到了你手里，最后带来的价值会远远超过两百六十万美元。”
陈天笑着拿起笔。
“那是我的问题。”
笔尖落下。
名字很快出现在协议最后一页。
两百六十万美元。
《传奇》在中国大陆剩下的那块拼图，终于被陈天提前锁进了天启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