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日。
《英雄》正式上映。
院线的黄金场次很快往那边倾斜，《无间道》前几天刚加上去的场次，也被挤掉了一部分。
不过上映一周，电影的口碑已经起来，留下的场次依旧有人看。
黄柏高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语气还算轻松。
“后面慢慢跑，最终能收多少，还得再看。”
陈天也没再多问。
片方和发行都有人盯着，他这个投了三成的股东，等后面看账就行。
倒是tt音乐那边，前几天推出的原创征集，已经陆续收到了不少作品。
下午，银丰大厦十三楼。
tt音乐内容组里，一段吉他声从音箱传出来，随后，一个男声唱了起来。
录音音质一般，不过人声和旋律都能听清。
坐在电脑前的年轻人一直听到最后，才在表格里写了几句。
旁边的同事看了一眼。
“这首留？”
“留，下午再听一遍。”
“上一首呢？”
“副歌有点像别人，让版权那边再核一下。”
说完，他又点开下一份投稿。
原创征集推出以后，内容组这几天明显忙了起来。
tt首页、论坛和tt音乐一起挂了入口，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有些人原本就往音乐网站发过自己的歌。
也有人一直只在学校、酒吧或者朋友之间唱。
现在看见天启公开征集，便把手里已经完成的作品送了过来。
条件好的，已经做了简单编曲。
条件差些的，就是吉他弹唱，或者清唱录音。
还有人发邮件来问，磁带和光盘能不能寄。
内容组也没拒绝。
词曲完整，能听清整首歌就行。
可投稿多了，不代表好歌就跟着多。
有人唱得不错，作品却实在普通。
有些歌旋律有特点，演唱却撑不起效果。
还有一些听着成熟，仔细一听，又跟已有的作品太像。
第一轮筛下来，真正留下的只是一小部分。
下午三点多。
陈天和雷军进来的时候，几个人正围着电脑听一首新投稿。
见他们过来，负责人刚准备招呼，陈天已经摆了摆手。
“你们继续。”
他站在后面听了一会儿。
歌不难听。
可听完以后，刚才的旋律已经有些记不住了。
“这首准备留？”
“先放到复听的那批里。”
负责人回答道。
“有几处不错，不过大家意见不太一样。”
陈天点了点头。
“现在筛出来多少？”
“能往下一步走的有一批。”
“几个唱得不错的，已经把资料转给张璐那边了。”
“剩下主要看作品。词曲和版权没问题的，准备先挑几首上tt音乐。”
雷军在旁边接了一句。
“这几天送来的，比我原来想的多。”
“有些只有吉他弹唱，有些已经做了伴奏，制作条件差不少。”
“先听歌。”
陈天笑了笑。
“词曲好，后面的制作咱们能补。”
几个人去了旁边的会议室。
桌上已经放着整理好的投稿名单，按第一轮筛选结果分成了几批。
陈天拿起其中一份。
歌名。
投稿人。
联系方式。
后面还有内容组写的简短意见。
他从上往下翻了几页。
“按主题投的多不多？”
“有。”
负责人把另一张表递过来。
“校园、爱情和离别最多，故乡也有一些。”
“丁香和蝴蝶少一点，不过有人专门来问，是不是写这些更容易入选。”
“怎么回的？”
“还是看作品，不是看题目。”
“对。”
陈天继续往后翻。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忽然停了一下。
名单中间，夹着一个熟悉的歌名。
《丁香花》。
后面的初评写着两行字。
旋律有记忆点。
建议复听，重新制作。
陈天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
还真来了。
当初把题目放出去，就是想让手里有作品的人，主动往tt音乐这里靠。
可这么短的时间就看见这个名字，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当然，也可能只是同名。
陈天把纸往前推了一点。
“这首放一下。”
负责人看了一眼。
“《丁香花》？”
“嗯。”
“这首我听过，确实有点东西。”
他起身去拿笔记本电脑。
没过多久，会议室里的音箱便响了起来。
简单的吉他前奏之后，人声跟着进来。
“你说你最爱丁香花，因为你的名字就是她……”
陈天没有说话。
熟悉的旋律刚出来，他就知道，自己没有找错。
录音不算精细，伴奏也简单。
但整首歌完整地唱了下来，主歌、副歌，还有其中的情绪，都已经在了。
陈天靠在椅背上，一直听到最后。
音箱重新安静下来以后，雷军先点了点头。
“这首不错。”
“声音也好，跟这首歌挺合。”
负责人接着道：
“词曲已经完整了，就是制作简单。”
“正式发的话，可以重新做一版。”
“这首留下。”
陈天把名单放回桌上。
“人也一起看看。”
“能自己写，声音也合适，让十二楼那边见一见。要是还有其他作品，再一起听听。”
负责人点了点头，翻出投稿邮件。
“作者叫唐磊，留了手机号。”
“联系一下。”
电话拨过去，响了几声才接通。
负责人先介绍了身份，又提起《丁香花》。
对方显然有些意外。
“你们已经听了？”
“听了，我们这边都觉得不错，想跟您聊聊。”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可以。”
负责人打开免提，把电话放到桌上。
聊了几句，唐磊才慢慢放松下来。
词曲是自己写的，小样也是自己录的。
至于为什么投到tt音乐，回答倒很直接。
“我看见你们那个征集了。”
“这首歌其实早就写好了，小样也是前段时间才录出来的。”
“正好看见你们征集里有丁香这个主题，就想着投过来试试。”
“而且你们说，入选的作品能给推荐。”
陈天看着桌上的名单，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还真是顺着题目来的。
负责人问道：
“除了这首，还有其他作品吗？”
“有。”
“那您有没有考虑过签唱片公司，正式往歌手这条路走？”
唐磊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两秒，才问：
“你们是想签人？”
陈天往前坐了坐。
“有这个想法。”
“歌写得不错，你自己唱也合适。要是愿意，可以来北京一趟，跟我们国际娱乐这边聊聊。”
“您是……”
“陈天。”
电话那边顿时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唐磊才有些不确定地问：
“写《再见》的那个陈天？”
“对。”
陈天笑了。
“也是写《老鼠爱大米》的那个。”
唐磊也跟着笑了一声。
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你过来的时候，把其他作品也带上。”
“先跟制作人聊聊，听听歌，再看看后面怎么做。”
唐磊这次答应得很快。
“行，我安排一下。”
“那具体时间，回头让他们跟你联系。”
电话挂断，负责人把唐磊的资料单独放到一边。
雷军看了一眼，笑了笑。
“这入口还真没白开。”
“歌送过来了，人也一起找到了。”
陈天点了点头。
“先约过来。”
“真合适，就签。”
负责人拿着资料出去了。
陈天重新翻开桌上的投稿名单。
《丁香花》只是第一首。
全国这么大，还有多少歌压在电脑里、磁带里，甚至只在酒吧和学校里唱过，现在谁也说不清。
不过只要这个入口一直开着。
总会有人把歌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