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明说完，瞧着皮十八神情有些狐疑，赶紧又一拍大腿补充道：“可怜我那婢女，从小与我一处长大，情同姐妹，偏偏还心灵手巧，习得一身好医术，皮老兄你是知道我的，常年在刀尖上行走，身边若没个这样的伺候，哪还有什么保障了？”
“噗！”
皮十八冲着唐昭明笑，这话倒是没错。
他皮十八走了这么多趟镖，有本事的人见了不少，可有本事又像唐昭明这么欠的少见。
到现在他如厕时被唐昭明在背上写了反杀令，引来数位镖人围观的传说还在江湖中贻笑大方，甚至还有人见面管他叫屎十八。
他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唐昭明，真想揍她啊。
连他都想揍她，她的仇人一定不会少，身边要是没个信得过的大夫，是真的要出大事。
难怪她一个千金之躯，会为了区区一个婢女，亲自到王半仙那里去寻人了。
“说到昨晚那场械斗，我还真知道一些。”
皮十八说着，忽然又有些犹豫。
唐昭明于是赶紧又给皮十八满上一杯酒，递个耳朵过去听。
“皮兄弟但说无妨，若真能帮我找到我那婢女，必有重谢。”
“嗨呀，”皮十八一脸为难道：“凭咱们这交情，找个人而已，还需要您谢我？当时襄阳城，我老皮吃了小娘子多少好的，到现在都念念不忘呢。”
“巧了，都是我那婢女做的，若是能找到她，咱俩都有的吃，若找不着——”唐昭明看向皮十八，可怜兮兮的。
皮十八馋饮上来，把心一横，也跟着凑到唐昭明身边小声道：“本来这件事我是不能乱说的，但是唐娘子不是外人，我告诉你，你只不要对外人讲就是了。”
“那是自然，我只管找到我的婢女，至于其他，与我无关。”唐昭明笃定回答。
皮十八点点头，低声说道：“其实昨晚的械斗，我有个江湖上的兄弟也参与了，因为事情做得漂亮，还得了不少赏钱。”
“哦？”唐昭明变换了个坐姿，又靠近了皮十八一些，试探问道：“可否将那人约来细问一下，若能告知我那婢女下落，我的赏钱也定是不会少的。”
“这个——”
皮十八再度犹豫了。
唐昭明于是又提醒他道：“天气这么冷，正是喝羊汤的时候，我那婢女炖的羊汤可谓是天下第一鲜，一点膻味都没有的。”
皮十八于是一拍桌子道：“大家都是朋友，这件事包在兄弟身上了，不过他今晚有差事，定是来不了这里的。”
唐昭明眉头缩了缩，继续问道：“既然如此，可否请皮兄弟帮忙带带路，我去他做事的地方也行。”
“这——”
皮十八又有些为难，但是一想到救回婢女就能有暖和鲜美的羊汤喝，他就又是把心一横道：“这有什么问题？跟兄弟来吧。”说着就要从怀里掏银子结账。
唐昭明赶紧按下他手，抢着把账结了，跟着皮十八穿过一条街，竟是又重新回到裴楼门前。
唐昭明单眉一挑，看向皮十八确认道：“确定是这儿？你兄弟是裴楼的伙计？”
那不就是二皇子的人？
难道整件事都是二皇子在从中作梗？
若是如此，倒还真的说得通了。
不过二皇子到底为何要这么做呢？
福康虽然得宠，却也威胁不了他的帝位，而且他分明说过自己无心做皇帝，这个时候借她的手挑拨福康和天同，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对付三皇子都比对付福康更说得过去呀。
唐昭明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已经跟着皮十八见到了他口中之人。
“认识一下，赤影，从前跟我一起跑过镖，后来遇见了这裴楼的主人，便做了他的护卫，也算是端起了铁饭碗了。”
“裴楼的主人？”唐昭明面露疑惑，那不是二皇子吗？
可是二皇子的护卫不是七夜吗？
皮十八既然已经跟了七夜，就应该知道他的身份了，为什么听他说起这裴楼主人的时候，倒不像是认识的。
皮十八倒是没看出来唐昭明的心思，赶紧给她解释道：“说起这裴楼的主人，小娘子既然在临安府待过，兴许也有些耳闻的，是——”
他话还没说完，赤影忽然打断了他。
“十八？这位是——”
唐昭明一脸遗憾，却还是看向赤影，拱手作揖道：“小女唐昭明，听闻您与皮兄弟关系匪浅，特来拜会的。”
“唐昭明？”
赤影回忆一瞬，忽的想起什么，看向皮十八道：“你竟把她引到这里来，这里不欢迎她，还不快点带她离开？”
唐昭明自然不肯就走，皮十八也是一脸懵，一把拉住赤影道：“别啊兄弟，就当是卖我个面子，唐娘子是实在有事相求，不得已才找到这里来的，事关人命，你若能帮就搭把手啊。”
“人命？”赤影扭头看向唐昭明。
唐昭明于是解释道：“是我的婢女——”
不等唐昭明说完，皮十八先上前锤了赤影一把，凶巴巴道：“直说了吧，你们昨晚上做事的时候，里头混进去个人牙子，拐了唐娘子家的婢女，至今下落不明。看在兄弟的份上，你若知道什么，趁早说了，唐娘子有重赏。”
“婢女？”赤影轻笑一声，看向唐昭明道：“无可奉告，劝姑娘还是赶紧走，别等着待会儿被人轰出去大家都难堪。”
说完他又白了皮十八一眼道：“你小子可以啊，嘴就没个把门的，什么都能往外说，钻钱眼了？还不快带着她滚？”
赤影说完就走，唐昭明追着他背影看去，只见他立时上了楼梯，一路往顶层去了。
就是二皇子指使的没错了。
不过二皇子什么时候有这个头脑了？
不对，似乎在先前利用她杀掉李文广夺取皇城司一事之后，二皇子就突然长了脑子。
这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思及此，唐昭明才听见皮十八在她耳边的嘀咕。
“不是，唐娘子你怎么得罪他了，他竟然光听了你的名字就把你认出来了？还把你往外赶”
唐昭明轻笑：那大概是因为我指着这裴楼主人的鼻子说要见他一次打他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