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小男孩畫了個舊算盤,旁邊寫著︰“我爺爺有個這樣的算盤,他說以前算賬全靠它,比計算器還準。”甦明看著畫,心里暖暖的——孩子們記著老物件,就是記著過去的日子。
七月中旬,天氣越來越熱,甦明在基地裝了台新風扇,還買了些西瓜,放在冰箱里,孩子們來夏令營,渴了就能吃一塊。有天下午,之前來修收音機的老奶奶又來了,手里拿著個舊蒲扇︰“天兒熱,我給你們編了幾把蒲扇,比風扇吹著涼快。”甦明接過蒲扇,扇面上還編著小花,趕緊說︰“奶奶,您太有心了,我們正缺這個呢!”
八月初,趙曉宇寄來個快遞,里面是套《中國民間文物圖鑒》,還有封信︰“甦叔,這書里有好多咱們基地類似的老物件,您可以給孩子們當教材,我下個月回來,帶你們去看故宮的新展!”
甦明把書放在圖書室,孩子們來夏令營的時候,都愛翻著看,指著上面的圖片問︰“甦爺爺,這個跟咱們基地的石磨一樣嗎?”“這個爵比馬爺爺的爵大好多啊!”
九月初,夏令營結束,孩子們每人都拿到了“小小文物保護員”證書,還跟甦明和李陽合影留念。有個小女孩拉著甦明的手說︰“甦爺爺,我明年還要來,還要學更多老物件的知識!”甦明笑著說︰“好啊,爺爺等著你來!”
秋風慢慢吹起的時候,基地的梧桐樹落下第一片葉子,甦明坐在石磨旁邊的椅子上,看著來參觀的人,听著孩子們的笑聲,手里翻著趙曉宇寄來的圖鑒。
入秋後的第一場暴雨來得猝不及防,傍晚時分,黑雲壓得低低的,雷聲跟炸炮似的,雨點砸在基地的玻璃上 啪響。甦明正收拾著修復區的工具,突然听見展示區傳來“ 當”一聲悶響,緊接著是玻璃破碎的聲音。
“不好!”甦明心里一緊,抓起牆角的手電筒就沖過去。光柱掃過展示區,瞬間渾身冰涼——青銅爵的展櫃玻璃被砸得稀碎,里面的爵不見了!李陽也听見動靜跑過來,一看這場景,聲音都發顫︰“甦叔,爵、爵沒了!”
“快查監控!”甦明強壓著慌,拉著李陽往值班室跑。監控畫面里,兩個蒙著臉的黑影撐著大黑傘,撬開展櫃只用了十幾秒,拿上爵就往門口跑,動作快得不像第一次干這事。“是慣犯!”甦明盯著屏幕里黑影的動作,突然想起之前搶爵的那伙人,“趕緊報警,再給馬大爺和趙曉宇打電話!”
報警電話剛掛,馬大爺就打過來了,聲音帶著哭腔︰“甦先生,我听街坊說基地出事了,我的爵是不是……”“大爺您別慌,”甦明趕緊安慰,“警察已經往這趕了,我們肯定把爵找回來!”掛了電話,趙曉宇的視頻電話又進來,一看見甦明滿手的玻璃碴,急得喊︰“甦叔,我現在就買高鐵票回去,你們千萬別單獨行動!”
沒幾分鐘,警車就到了,民警勘查現場,采集指紋,還調了基地附近的路口監控。“這兩個人開著輛無牌的黑色轎車,往東邊的國道跑了,”民警指著監控畫面說,“我們已經聯系沿途交警設卡,你們再想想,最近有沒有可疑的人來基地?”
甦明突然想起三天前,有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來基地,圍著青銅爵展櫃轉了好幾圈,還問東問西︰“當時我還覺得他不對勁,問他是不是對老物件感興趣,他說就是隨便看看,現在想來,是來踩點的!”李陽也補充︰“那人手上有個刀疤,在虎口位置,我當時還多看了一眼!”
民警立刻把特征傳給各個卡點,甦明和李陽也跟著警車往東邊趕。雨越下越大,路上的積水快沒過車輪,車燈照出去全是白茫茫的雨霧。“甦叔,您說他們會不會把爵運出省啊?”李陽攥著拳頭,手心全是汗。“不會,”甦明盯著窗外,眼神堅定,“這爵是馬大爺的命根子,咱們就是追到天邊,也得把它拿回來!”
走了大概半個鐘頭,前面的交警卡點突然傳來消息,在一輛黑色轎車的後備廂里發現了個木盒子,打開一看,正是馬大爺的青銅爵!“人呢?”甦明趕緊問。“跑了,往旁邊的玉米地鑽了,我們已經派人去搜了!”民警說。
甦明和李陽跟著民警往玉米地跑,雨地里全是泥,沒跑幾步就摔了個滿身泥。手電筒的光在玉米地里掃來掃去,突然听見前面有響動,甦明大喝一聲︰“站住!”前面的黑影愣了一下,撒腿就跑,甦明和李陽趕緊追上去。
玉米葉子刮在臉上又疼又癢,腳下的泥差點把鞋拽掉,甦明盯著前面黑影的背影,想起馬大爺抱著爵哭的樣子,咬著牙往前沖。眼看就要追上,黑影突然轉身,手里還拿著把刀,在手電筒光下閃著冷光︰“別過來!再過來我不客氣!”
李陽趕緊擋在甦明前面,大聲喊︰“你已經被包圍了,趕緊把刀放下!”黑影還想反抗,突然從旁邊的玉米地里沖出兩個民警,一下子把他按在泥里,手銬“ 嚓”一聲鎖上。“跑啊!你再跑啊!”李陽喘著氣,指著黑影罵,“你知道這爵對馬大爺多重要嗎?你也配踫它!”
黑影被押上警車的時候,甦明趕緊打開裝爵的木盒,里面的爵用布包著,沒磕著沒踫著,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太好了,爵沒事!”甦明抱著木盒,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往下流。
回到基地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馬大爺早就等在門口,身上披著件雨衣,眼楮通紅。一看見甦明抱著木盒,馬大爺腿一軟就往下跪,甦明趕緊扶住他︰“大爺,爵回來了,您看,好好的!”
馬大爺顫抖著打開木盒,摸著爵身上的紋路,老淚縱橫︰“謝謝你們,謝謝你們……要是爵沒了,我都沒臉見列祖列宗啊!”街坊們也都趕來了,看著完好無損的爵,都圍著甦明和李陽夸︰“還是你們倆勇敢,不然這爵就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