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振國沒直接回答，而是轉身走到櫃台前，打開最下面的抽屜，從里面拿出個褪色的牛皮本，遞到甦明面前。
“先看看這個。”
甦明接過牛皮本，翻開一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筆記，字跡蒼勁有力，記錄的全是關于“虛無”和衍生核心的信息，甚至還有幾幅手繪的地圖，標注著一些奇怪的符號。
“這是……”
“你爺爺當年留下的。”甦振國的聲音帶著點感慨，“啟印家族世代守護啟印玉佩，其實不只是為了平衡‘虛無’，更是為了看管衍生核心。”
他指著其中一頁︰“你看這里，衍生核心並非天然形成，是當年你爺爺為了壓制本源核心的力量，用自己的血脈和守印家族的秘術分離出來的，相當于‘虛無’的影子，專門吸收負面情緒，以此來保證本源核心的穩定。”
甦明的眼楮越睜越大。
衍生核心是爺爺創造的？
這和老礦長說的完全不一樣。
“那我母親……”
“你母親林秀雅是守印家族百年難遇的天才，她早就察覺衍生核心有問題，擔心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才一直守在鎖魂谷附近。”甦振國嘆了口氣，“當年你父親被影盟蠱惑，想搶走衍生核心，你母親為了阻止他，才……”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甦明已經明白了。
原來母親的死，背後還有這麼多隱情。
“那衍生核心現在到底在哪？”林曉曉忍不住問。
甦振國指著地圖上的一個紅點︰“根據你爺爺的筆記，衍生核心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城西的廢棄工廠區。”
“廢棄工廠區？”甦明皺起眉頭，“離這里遠嗎？”
“不遠，打車也就半個小時。”甦振國說，“但那里早就被影盟盯上了，常年有人把守，想進去沒那麼容易。”
“那大伯怎麼辦？”甦振江急道，“總不能不管他吧？”
“管，但不是現在。”甦振國的眼神變得堅定，“影盟抓你大伯，無非是想從他嘴里套出衍生核心的線索，暫時不會傷害他。我們得先找到衍生核心，掌握主動權，才有資格跟他們談條件。”
甦明點點頭，覺得二伯說得有道理。
現在他們對影盟一無所知，手里又沒有籌碼，貿然去救人，只會把自己搭進去。
“可我們怎麼進廢棄工廠區？”林曉曉問，“影盟的人肯定守得很嚴。”
“我有辦法。”甦振國轉身從貨架上拿下個不起眼的青銅鼎，擰了一下鼎底，“ 噠”一聲，鼎身竟然彈開，露出個暗格，里面放著個微型耳機和一張磁卡。
“這是我以前在影盟安插的線人留下的，磁卡能打開工廠區外圍的門，耳機能監听他們的通訊。”甦振國把東西遞給甦明，“線人去年失聯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用，但值得一試。”
甦明接過磁卡和耳機，心里沉甸甸的。
二伯果然不簡單，竟然在影盟里有線人。
“對了，還有這個。”甦振國像是想起什麼，又從抽屜里拿出個小小的金屬球，“這是信號干擾器，能屏蔽周圍的電子設備，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
甦明把東西小心收好，看著甦振國︰“二伯，你以前到底是做什麼的？”
甦振國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說來話長，年輕時一時糊涂，跟影盟打過交道，後來發現他們心術不正，才帶著你大伯一起退了出來，躲到村子里過安穩日子。”
他看著甦明，眼神認真︰“明小子，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問，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們先去工廠區探探情況，我留在店里想辦法聯系以前的老朋友，看看能不能找到你大伯的下落。”
甦明點點頭︰“好。”
“你們先去樓上休息幾個小時，養足精神，天亮了再出發。”甦振國指了指里屋的樓梯，“樓上有客房。”
四個人確實累壞了，也沒客氣，跟著甦振國上了樓。
客房很簡單，兩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但很干淨。
明哲沾到床就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
甦振江也靠在床頭，沒多久就閉上了眼楮。
甦明和林曉曉坐在另一張床上，誰都沒說話。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你說，我們能找到衍生核心嗎？”林曉曉輕聲問，眼神里帶著點不安。
“能。”甦明說得很肯定，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一定能。”
他摸了摸胸口的“影”字玉佩，玉佩還是溫溫的，讓他莫名地安心。
不知道影現在怎麼樣了。
雖然他消散了，但甦明總覺得，他還在某個地方看著自己。
“睡會兒吧，養足精神。”甦明拍了拍林曉曉的肩膀。
林曉曉點點頭，閉上眼楮，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鎖魂谷的畫面，還有紅裙女人那張詭異的笑臉。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夢里全是白色的光球和飛舞的光點。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中午。
甦振國準備好了午飯，簡單的四菜一湯，卻讓餓了很久的幾人吃得狼吞虎咽。
“吃完趕緊出發，下午人多，不容易引起懷疑。”甦振國遞給甦明一個背包，“里面有水和干糧，還有把折疊刀，防身用。”
甦明接過背包︰“二伯，你自己小心。”
“放心，我這邊沒事。”甦振國擺擺手，“有事電話聯系，這個號碼只有我們能打通。”
他寫了個號碼遞給甦明。
甦明記下號碼，和林曉曉、甦振江、明哲一起離開了古玩店。
按照甦振國說的路線，他們打了輛出租車，直奔城西的廢棄工廠區。
越往城西走，周圍的環境越荒涼，高樓大廈漸漸變成了低矮的廠房，街道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少。
出租車在離工廠區還有一公里的地方停下，司機說什麼也不肯往前開了，說里面不干淨，經常鬧鬼。
甦明付了錢，四人下車步行。
遠遠望去，廢棄工廠區被一圈高高的圍牆圍著，上面纏著鐵絲網，門口還有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男人守著，手里拿著對講機，看起來很警惕。
“果然有人守著。”甦振江壓低聲音，“怎麼辦？”
甦明拿出磁卡︰“試試這個。”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側門︰“從那邊繞過去，那里看起來防守松點。”
四個人貓著腰，沿著圍牆悄悄往前走，避開門口的守衛，來到側門。
側門是個鐵皮門，上面有個刷卡器。
甦明深吸一口氣，把磁卡貼了上去。
“滴——”
一聲輕響，門開了。
竟然真的有用！
四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喜。
甦明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率先走了進去。
里面比外面看起來更荒涼，到處是廢棄的廠房和堆積如山的垃圾，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鐵銹和霉味。
遠處傳來機器運轉的聲音，還有隱約的說話聲。
“小心點，跟緊我。”甦明壓低聲音，拿出信號干擾器打開，“現在他們的通訊應該被屏蔽了。”
四人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躲在一堆廢棄的鋼材後面，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這個工廠區很大，像是以前的老工業區改造的，中間有一棟最高的廠房，看起來像是主樓，門口守著四個黑衣人，比側門的守衛嚴多了。
“衍生核心會不會就在那棟樓里？”林曉曉小聲問。
甦明點點頭︰“很有可能。”
他正想再說點什麼，突然听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誰在那里？”
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
甦明心里一驚，回頭一看，是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守衛，手里拿著根電棍，正惡狠狠地盯著他們。
“跑！”
甦明低喝一聲，拉著林曉曉就往旁邊的廠房里沖。
甦振江和明哲也反應過來，趕緊跟上。
“站住！別跑！”
守衛大喊著追了上來，手里的電棍發出“滋滋”的聲響。
跑進廠房，里面黑漆漆的，堆滿了廢棄的機器零件，地上全是油污，滑得厲害。
“這邊！”甦明指著一個狹窄的通道。
四個人鑽了進去，通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通過，剛好能擋住後面的守衛。
他們一口氣跑到底，發現是個死胡同，只有一個通風口，夠一個人鑽進去。
“快！進去！”甦明先把林曉曉推了上去，“我斷後！”
林曉曉剛鑽進去，守衛就追了上來，手里的電棍朝著甦明揮過來。
甦明側身躲過，順手抄起旁邊的一根鋼管，朝著守衛的腿狠狠砸下去。
“啊！”
守衛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甦振江趁機鑽過通風口，明哲也緊隨其後。
“甦明！快上來！”林曉曉在上面喊。
甦明剛想爬上去，突然听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對講機的聲音。
“東邊廠房發現闖入者！請求支援！”
“收到！馬上到！”
甦明心里一沉，知道不能再等了，趕緊爬上通風口，用力把蓋子關上。
通風口里一片漆黑，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聲和外面傳來的腳步聲。
“往這邊走。”甦明摸索著前面的管道，“應該能通到主樓後面。”
四個人在狹窄的通風管道里艱難地爬行，管道里布滿了灰塵和蜘蛛網，嗆得人直咳嗽。
爬了約莫十幾分鐘，前面終于出現一絲光亮。
甦明爬到出口，小心翼翼地掀開蓋子，往下一看，竟然是主樓後面的一個雜物間，里面堆滿了廢棄的紙箱，沒人。
“下來吧。”甦明先跳了下去，然後把林曉曉他們一個個拉下來。
雜物間的門虛掩著，能听到外面傳來的說話聲。
“首領說了，今天必須把衍生核心轉移走，以防萬一。”
“知道了，已經準備好了，等烏鴉那邊的消息。”
“那個老頭還沒招供？”
“嘴硬得很，不過沒關系，等轉移完核心，有的是時間慢慢折磨他。”
甦明的拳頭瞬間握緊。
他們果然要轉移衍生核心！
而且大伯還在他們手里！
“怎麼辦？”林曉曉小聲問，眼神里帶著焦急。
甦明示意他們別動，自己則悄悄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
外面是條走廊，兩個黑衣人正背對著他們抽煙，手里拿著槍。
走廊盡頭是個電梯，旁邊還有個樓梯口。
“等他們走了，我們從樓梯上去。”甦明小聲說。
沒過多久，那兩個黑衣人掐滅煙頭，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
“走！”
甦明低喝一聲，推開門，帶著大家朝著樓梯口沖去。
剛上到二樓，就听到樓下傳來一陣騷動。
“他們在樓上！快追！”
是守衛的聲音。
甦明心里暗罵一聲，加快了腳步。
二樓的走廊里空蕩蕩的，兩邊都是緊閉的房門，不知道里面是什麼。
“往哪走？”甦振江問。
甦明隨便指了個方向︰“這邊！”
四個人沿著走廊狂奔，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旁邊的一扇門突然打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探出頭來，看到他們，嚇了一跳。
“快進來！”男人壓低聲音，朝他們招手。
甦明愣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信他。
但身後的追兵已經快到了，沒時間猶豫了。
“進去！”
甦明拉著林曉曉鑽進了房間，甦振江和明哲也趕緊跟了進來。
男人反手鎖上門，把他們拉到一個巨大的實驗台後面。
“別出聲！”
他的聲音很緊張，額頭上全是汗。
沒過多久，走廊里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人呢？剛才明明看到往這邊跑了！”
“搜！一間間搜！”
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下來，接著傳來敲門聲。
“開門！例行檢查！”
白大褂男人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走過去打開門。
“王醫生，看到幾個闖入者沒有？”門口的黑衣人問。
“沒有啊，我一直在里面做實驗，沒听到動靜。”王醫生笑著說，眼神卻有些閃爍。
“真的？”黑衣人懷疑地往屋里看了看。
實驗台很大，剛好擋住了甦明他們的身影。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們干嘛？”王醫生往黑衣人手里塞了包煙，“辛苦你們了，抽煙。”
黑衣人接過煙，看了看屋里，沒發現異常，罵罵咧咧地走了。
門關上，王醫生才松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
“謝謝你。”甦明從實驗台後面走出來。
王醫生看到他們，臉色復雜︰“你們是誰？怎麼闖進來的？”
“我們來找衍生核心。”甦明開門見山，“你是誰？為什麼要幫我們？”
王醫生的臉色變了變，猶豫了一下，才說︰“我是這里的研究員，被迫的。我以前是甦振國先生的學生。”
甦明和甦振江對視一眼，都很驚訝。
竟然是二伯的學生？
“你知道衍生核心在哪？”林曉曉問。
王醫生點點頭，壓低聲音︰“就在頂樓的實驗室里，他們今天下午就要轉移走。”
“頂樓？”甦明眼楮一亮，“怎麼上去？”
“電梯需要權限，樓梯口有重兵把守，很難上去。”王醫生說，“不過……通風管道能通到頂樓的雜物間，但那里也有守衛。”
又是通風管道。
甦明心里苦笑，這一路淨鑽管道了。
“不管怎麼樣，我們都要試試。”甦明說，“你能幫我們嗎？”
王醫生猶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決心︰“甦先生對我有恩，我不能見死不救。我這里有件研究員的白大褂，你穿上，我帶你混到樓梯口附近，剩下的就看你們自己了。”
他從衣櫃里拿出件白大褂遞給甦明︰“快穿上，我帶你們出去。”
甦明趕緊穿上白大褂，雖然有點大，但勉強能遮住身上的衣服。
王醫生又找了三個口罩，遞給他們︰“戴上，別說話，跟我走。”
四個人戴上口罩，跟在王醫生身後，走出了房間。
走廊里的守衛已經散去了，只剩下零星的幾個黑衣人在巡邏。
王醫生帶著他們，裝作去取實驗器材的樣子，大大方方地往前走，遇到巡邏的守衛，也只是點了點頭，沒被懷疑。
很快就到了樓梯口附近。
那里果然守著四個黑衣人，手里都拿著槍，眼神警惕地盯著四周。
“我只能送你們到這里了。”王醫生壓低聲音，指了指旁邊的一個房間，“里面有通風口，能通到頂樓。”
“謝謝你。”甦明真誠地說。
“小心點。”王醫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了。
甦明示意林曉曉他們跟上，悄悄溜進那個房間。
里面果然有個通風口。
打開蓋子，四個人依次鑽了進去。
這次的通風管道比之前的更窄，爬起來更費勁。
不知道爬了多久，終于听到上面傳來腳步聲。
甦明小心翼翼地掀開一點蓋子，看到外面是個雜物間，兩個黑衣人正靠在牆邊打盹。
“機會來了。”甦明小聲說，“我先出去解決他們，你們跟上。”
他輕輕推開蓋子，跳了下去，動作輕得像貓。
兩個黑衣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甦明捂住嘴，一記手刀砍在脖子上，暈了過去。
林曉曉他們趕緊跳下來。
“頂樓實驗室在哪？”甦明問。
“應該在前面。”林曉曉指著一扇緊閉的鐵門，“我剛才在管道里看到，那扇門後面守衛很嚴。”
甦明點點頭，走到鐵門前，透過門縫往里看。
里面是個巨大的實驗室，亮著慘白的燈光，中間放著個透明的玻璃容器，里面漂浮著一塊黑色的石頭，石頭里有無數細小的黑點在流動，看起來詭異又恐怖。
衍生核心！
甦明的心髒猛地一跳。
就在這時，實驗室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那個紅裙女人！
“首領，一切準備就緒，可以轉移了。”
“不急。”
另一個聲音響起，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甦明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聲音……
他好像在哪里听過。
很熟悉，卻又想不起來。
“怎麼了，首領？”紅裙女人問。
“我感覺到了，啟印家族的血脈，就在附近。”那個聲音輕笑一聲，“既然來了，就讓他進來坐坐吧。”
甦明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發現他們了？
鐵門突然被打開。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門口，背對著他們，身形挺拔，一頭銀白色的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
“甦明，我們終于見面了。”
男人緩緩轉過身。
當看到他的臉時，甦明如遭雷擊，愣在原地，手里的折疊刀“ 當”一聲掉在地上。
是影。
不。
不對。
雖然長得和影一模一樣，但他的眼神里沒有影的溫和，只有冰冷和漠然，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你……你不是影……”甦明的聲音顫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