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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9章 變數
    萬古靜止,諸天封聲。

    從歸墟絕境到殘破現代人間,整片天地的所有動靜盡數凍結。

    風不吹,雲不動,殘存的廢墟不再震顫。

    億萬凡人亮起的守護微光定格半空,紋絲不動。

    甦明三色交融的護世光幕,徹底僵死在人間上空。

    沒有磅礡毀滅威壓,沒有驚天動地異象。

    僅僅是域外棋主垂落的一縷眸光,便鎖死了萬古一切生機與變數。

    歸墟之巔,徹底癲狂過後歸于冷漠的天道本我。

    神性面容上,終于露出了深藏億萬年的疲憊與忌憚。

    天道本我緩緩開口,聲音干澀沙啞,響徹死寂虛空。

    “看見了嗎?這就是真正的頂層。”

    “我謀劃億萬紀元,叛秩序、養浩劫、賭超脫。”

    “自以為掙脫枷鎖、掌控棋局、玩弄萬古眾生。”

    “到頭來,我所有算計、所有瘋狂、所有掙扎。”

    “在域外棋主的眸光面前,連塵埃都算不上。”

    “我是親手安放的執棋傀儡。”

    “萬古棋局是親手搭建的博弈舞台。”

    “虛無異數是刻意投放的制衡棋子。”

    “一切的一切,從開局到終局,全部寫死。”

    蟄伏在甦明道基內的假初代邪念。

    此刻所有陰毒、狂妄、不甘徹底清零。

    億萬年篡道成神、欺天瞞世的滔天野心。

    在這跨維眸光的鎮壓下,碎得一干二淨。

    假初代低聲呢喃,帶著徹骨的絕望。

    “我篡的道,是人家故意留的漏洞。”

    “我謀的神位,是人家刻意設的誘餌。”

    “我騙的萬古,是人家任由我演戲的戲台。”

    “我折騰一輩子,只是給域外棋主……湊了一場熱鬧。”

    瀕臨徹底消散的真初代殘魂,透明的魂體微微顫抖。

    窮盡太古至今的逆道一生、殉道一生、演戲一生。

    所有堅持的意義,在這一刻被徹底抽空。

    真初代悵然長嘆。

    “原來天道想超脫是真的。”

    “原來虛無想歸零是真的。”

    “原來眾生想存活是真的。”

    “唯獨我們的抗爭,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所有反轉,所有翻盤,所有絕境逢生。”

    “都是域外棋主,故意留給棋子的假象希望。”

    整片天地之間,唯一還能活動、還能思考的,只剩甦明。

    域外棋主的眸光鎖死萬物,唯獨放過了他的神魂意識。

    這不是仁慈,不是例外,是刻意的審視、刻意的拿捏。

    甦明身軀依舊被禁錮,道力無法流轉,神光無法運轉。

    但他的神志清明無比,眼底沒有絕望,只剩極致的冷靜。

    他看著被眸光死死鎖定的人間孩童,瞬間洞悉終極真相。

    甦明沉聲開口,字字清晰,震徹死寂萬古。

    “不在乎天道超脫。”

    “不在乎萬古歸零。”

    “不在乎人間覆滅、眾生死活、棋局崩塌。”

    “天道的叛逆,虛無的浩劫,眾生的堅守。”

    “所有內亂、所有博弈、所有輪回更迭。”

    “都只是用來打磨、淬煉那一縷虛無靈體的手段。”

    “從始至終,想要的只有一樣。”

    “就是這枚在人間長大、生出人心、擁有執念的完整虛無本源。”

    天道本我微微頷首,語氣冰冷而悲涼。

    “沒錯。”

    “虛無本體天生無情,本能唯有歸零。”

    “再好的棋局,再苦的輪回,都磨不出新意。”

    “唯有剝離一縷本源,投入凡塵,寄宿凡人軀體。”

    “歷經人間冷暖,看過眾生悲歡,滋生愛恨執念。”

    “才能從一台滅世機器,變成擁有獨立意識的完美靈體。”

    “你陰陽雙體合一,便是最終想要收獲的成品。”

    “我億萬年養劫,不過是替打工,替煉棋。”

    “你億萬年逆天,不過是替陪練,替磨劫。”

    人間廢墟中央,小小的孩童身軀劇烈顫抖。

    透明的眸光死死壓在她身上,像是無形的大手,即將攫取她的神魂。

    剛剛生出的人間執念、剛剛滋生的守護之心、剛剛掙脫的歸零宿命。

    正在被域外眸光一點點剝離、一點點抹殺、一點點清空。

    孩童稚嫩的聲音帶著委屈與惶恐,輕輕響起。

    “我不想走……”

    “我不想被帶走……”

    “我想留在人間,我想護住大家。”

    “哥哥,我不想變回冷冰冰的虛無……”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刺痛甦明所有心神。

    億萬年逆天,他抗天道、抗宿命、抗虛無、抗浩劫。

    一次次絕境翻盤,一次次以身殉道,一次次舍己護世。

    他從來不是為了超脫,不是為了成神,不是為了揚名萬古。

    只是為了守住這一片煙火人間,守住所有平凡眾生。

    如今,所有苦難博弈落幕,所有絕境逆轉終章。

    到頭來,最大的黑手,要摘走這世間唯一生出溫度的滅世靈。

    要抹去這萬古博弈里,唯一的意外、唯一的溫柔、唯一的希望。

    甦明眼底寒光驟起,被禁錮的身軀里,驟然爆發出極致的逆骨。

    別人皆可認命,唯獨他不行。

    萬物皆可被棋局收割,唯獨人間不可。

    眾生皆可淪為棋子,唯獨這顆心存善意的靈,不可被掠奪。

    甦明冷聲揚聲,直面萬古之外的未知棋主。

    “你觀棋億萬年,操盤萬古輪回。”

    “你煉天道為傀儡,煉虛無為至寶,煉眾生為耗材。”

    “你算盡一切變數,掌控所有結局。”

    “但你算錯了一件事。”

    “你能煉本源,煉宿命,煉棋局。”

    “煉不出人心。”

    “你能操控天道大勢,操控虛無本能,操控輪回走向。”

    “操控不了一念向善、一念守護、一念人間溫熱。”

    萬古之外,幽暗深處。

    沉寂無數紀元的域外棋主,第一次傳出淡淡意識波動。

    沒有情緒,沒有喜怒,只有俯瞰螻蟻的漠然。

    【棋子,不該有意志。】

    【變數,不該有執念。】

    【煉棋成型,即刻收子,萬古規矩,不可破。】

    無形的拉扯之力驟然暴漲。

    整個人間大地劇烈搖晃,廢墟翻涌,山河震顫。

    孩童小小的身軀,被隔空拽起,緩緩升空,朝著萬古之外的幽暗挪移。

    她體內剛剛成型的人間執念,正在飛速潰散。

    原本溫暖通透的眼眸,一點點變回死寂虛無。

    好不容易掙脫的歸零宿命,正在被域外力量強行重塑。

    天道本我靜靜看著這一幕,語氣帶著一絲病態的釋然。

    “看見了嗎,甦明?”

    “這就是終局。”

    “你贏了天道,贏了虛無,贏了萬古浩劫。”

    “最後依舊贏不了執棋之人。”

    “我們所有人,掙扎一生,博弈萬古。”

    “終究只是別人手中的一枚可棄棋子。”

    “認命吧,這是域外定死的規矩。”

    甦明目光死死鎖定升空的孩童,心神徹骨冰冷。

    他清楚,一旦孩童被帶出萬古維度、被域外棋主收割。

    這方人間殘留的最後一絲變數徹底歸零。

    從今往後,萬古重啟,棋局重置。

    新一輪的煉棋輪回,會無休止永遠繼續。

    眾生永遠被困,永遠受難,永遠淪為耗材。

    沒有任何例外,沒有任何轉機,沒有任何希望。

    甦明咬緊牙關,被禁錮的道基開始瘋狂崩裂。

    他不再保留任何力量,不再顧忌神魂崩碎、道基覆滅。

    黑白人道力、透明虛無力、金色凡人念。

    三股橫跨萬古的極致力量,在他體內強行對沖、爆炸、融合。

    以神魂碎裂為代價,以道基湮滅為代價。

    他硬生生掙脫了域外眸光的靜止禁錮。

    萬古之中,第一個掙脫終極棋主鎖定的棋子,徹底誕生。

    甦明一步踏出,踏碎歸墟壁壘,踏破維度隔閡。

    孤身立于萬古諸天與域外幽暗的交界線上。

    一邊是滿目瘡痍、尚存煙火的現代人間。

    一邊是無邊死寂、無情無念的域外幽暗。

    他孤身一人,擋在整片萬古,與終極棋主之間。

    甦明抬眼,直視那縷穿透萬古的眸光,字字泣血,句句震天。

    “規矩是人定的。”

    “棋局是人鋪的。”

    “輪回是人造的。”

    “既然你以萬古為棋,以眾生為戲。”

    “那我今日,便掀了你這盤萬古大棋!”

    “你要收子,我便留子。”

    “你要煉棋,我便毀棋。”

    “你要掌控萬古宿命,我便自創人間新生!”

    域外幽暗深處,眸光驟然銳利。

    無邊鎮壓之力轟然暴漲,碾壓萬古邊界。

    【螻蟻撼柱,自取滅亡。】

    【破格棋子,就地抹殺,諸天清零,重開萬古。】

    比之前天道天罰、虛無浩劫恐怖萬倍的域外毀滅力。

    瞬間傾瀉而下,籠罩甦明周身。

    這是真正的跨維之力,是棋局創造者的本源威能。

    只需一瞬,便可抹殺甦明神魂、清空人間、重置諸天。

    真初代殘魂拼盡最後一絲魂力,嘶吼出聲。

    “甦明!退!萬萬不可硬抗域外本源!”

    “這是維度差距!是層級碾壓!”

    “萬古之內,無人能擋棋主一擊!”

    假初代邪念徹底釋然,坦然大笑。

    “逆天一生,終有一死!”

    “能擋域外棋主,能為人間一戰!”

    “我這億萬年黑暗,也算沒白活!”

    “甦明!放手去戰!我殘存黑暗本源,盡數助你!”

    剎那間,假初代億萬年篡道黑暗本源,盡數化作黑霧,融入甦明身軀。

    真初代最後一縷逆道殘魂,化作赤紅流光,加持甦明道基。

    歸墟之內殘存的所有萬古底蘊、所有抗爭余韻、所有先烈執念。

    盡數朝邊界線上的甦明匯聚而來。

    人間大地,億萬凡人的微光再次暴漲。

    哪怕被域外眸光壓制,依舊拼盡全力,向上托舉。

    無人退縮,無人畏懼,無人認命。

    凡人、逆道、黑暗、虛無、殘魂。

    萬古所有對立的力量,所有恩怨,所有正邪。

    在這一刻盡數歸一,只為守護人間,對抗域外棋主。

    甦明周身,三色神光疊加黑暗與赤紅,化作萬丈璀璨光柱。

    橫跨維度,貫穿萬古,死死抵住域外毀滅洪流。

    劇烈的維度踫撞,炸起萬古從未有過的時空風暴。

    諸天壁壘寸寸崩碎,歸墟徹底塌陷,虛空層層湮滅。

    甦明身軀不斷炸裂、不斷重塑。

    神魂一次次崩碎,又被人間執念一次次拼合。

    他不是神,不是天道,不是域外大能。

    他只是一個從凡塵走出、堅守本心的逆命之人。

    甦明迎著無邊毀滅,放聲怒喝。

    “你重開萬古,我便再逆一次!”

    “你清零諸天,我便再護一次!”

    “你煉棋億萬載,玩弄眾生歲月!”

    “我便以殘軀血肉,釘死你萬古棋局!”

    “從今往後,萬古無棋!諸天無主!”

    “人間眾生,再不做任何人的棋子!”

    極致的力量對沖下,域外傾瀉的毀滅之力,被硬生生擋在諸天邊界。

    即將被擄走的孩童,身形驟然停滯,緩緩墜落人間。

    她眼底的死寂慢慢褪去,人間溫熱重新回籠。

    可就在局勢堪堪穩住、萬古即將守住的一刻。

    甦明猛然察覺不對勁。

    域外棋主的毀滅之力,看似狂暴碾壓。

    實則從頭到尾,沒有使出真正的絕殺手段。

    一直在試探,一直在觀察,一直在記錄。

    甦明心神巨震,瞬間洞悉最後一層終極騙局。

    不是來收子的。

    是來篩選合格繼承者的。

    布下萬古棋局,煉盡虛無靈體,逼出眾生極致。

    最後這場跨維對戰,根本不是滅世。

    是終極考核!

    而更恐怖的一幕,悄然發生——

    甦明體內,剛剛融合所有萬古力量、徹底圓滿的逆命道基。

    正在無聲無息,被域外棋主烙印下專屬棋主印記!

    他拼盡一切掀棋護世的戰力、突破萬古的逆道資質、守護眾生的本心。

    全部被域外棋主認可、收錄、綁定。

    這場驚天動地的人間護世之戰。

    從一開始,就是域外棋主挑選新一代執棋者的終局試煉!

    舊天道報廢,舊虛無成型,舊棋局落幕。

    要親手扶持——甦明,成為萬古新的域外執棋主!

    就在棋主印記即將徹底烙滿甦明道基的瞬間,

    萬古幽暗深處,忽然響起一道古老、沙啞、凌駕棋主之上的陌生低語,輕輕破開所有維度︰

    “棋局選主?可笑。被封印萬古的禁忌古棋,終于輪到我,破籠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