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期待小女孩的选择。
至于会不会放过她？
他的字典里没有这个选项。
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小女孩推开了他的两只手，手指了指张着的嘴巴，又冲他摆摆手。
陈琛眼里盛满笑意。
“你是说，你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明明刚刚还在喊爸爸妈妈。
小女孩点点头，眼眶里已经没有了恐惧，眼泪却一直在掉。
真的要装哑巴呀？
小丫头到底是聪明还是笨？
陈琛把匕首和糖收起来，指着地上的尸体：“你知道他们是被谁杀害的？”
小女孩静静的看着他，随后点点头。
意思表达得很明显。
“哦？你知道啊？”
陈琛对女孩产生了好奇。
知道两个选择都会死，为了活命选了第三条路，天真地认为装哑巴就可以活。
可都愿意装哑巴了，却还要说知道凶手是谁，甚至眼里对他的恨意都没有藏起来。
他笑着又问：“你想报仇吗？”
这次，小女孩没有任何犹豫，很直白地点头。
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
陈琛不会承认，他看不懂这小女孩的行为。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违和。
因为他忽然觉得小丫头有些可怜。
开启‘光幕之眼’查看了小丫头的天赋。
【天赋：善念】
【作用：偶尔会唤起敌人的一丝善意。】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会觉得违和。
陈琛自嘲一笑，难得啊，他这种人原来还有善意？
或许，留个小仇人在身边，也挺有趣的？
他有些分不清。
不知道是小丫头的天赋发挥作用，还是她的行为激起他尘封已久的玩心。
他杀过太多人，见过太多天赋。
大多数天赋是鸡肋，小丫头的也是。
但这个天赋，或许可以让敌人有一瞬间产生一丝犹豫。
这份犹豫足以让很多事引来反转。
“不用装哑巴，想报仇？叔叔给你机会。”
陈琛牵起小丫头的手，“你叫舒娜？”
小丫头再次点头。
他带着舒娜离开了小巷，“那就让小舒娜看看，这道复仇之路的天堑到底有多深。”
试试看吧，‘善念’天赋，在他这种人面前，能维持多久，维持到何种地步。
还有....
陈琛看着小丫头头顶的发旋。
一个每天和仇人生活在一起，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的小丫头，但天赋却在不停的唤醒仇人的善意。
结局，到底是她先崩溃，还是天赋先失效。
舒娜乖顺地被牵着。
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人畜无害的外表是她的伪装。
她想起妈妈曾说过的话。
「这个世界会吃人。舒娜，想活下去要学会接受一切不确定性，要多思多想。年龄小是你的劣势也是优势。舒娜，要活用你的天赋，要成为那个不确定性，关键时刻，它们会救你的命。」
所以，她会装哑巴。
明知道对方听到了她说话，她要装，因为故意和不是故意，就是妈妈说过的不确定性。
知道他是仇人，她可以说不知道；想报仇，她也可以摇头。
但她就是要承认！
妈妈还说过。
「舒娜，一定要记住，不确定性会让人类产生好奇，产生探知欲。这招只对男人有效！妈妈我就是创造不确定性，才让身为A级猎人的你爸爸深深迷恋着妈妈。」
她从小就知道，真话假话混着说，永远不要让别人猜不透她真实的想法。
所以，她现在活着。
一大一小走进猎人协会。
自晋升为A级猎人后，陈琛在协会的威望很高。
他本人也很和善，完全没有架子，和低级猎人都能打成一片。
就算有人邀请他进副本，他都没有明面上拒绝，只是告知最近有些累，想休息，并承诺休息好了之后愿意和他们一起组队。
也就导致很多猎人对他的十分亲昵。
“陈琛大人，这是你女儿吗？”
一位c级猎人和他打招呼，“小姑娘真漂亮。”
陈琛笑着把舒娜抱起来，举着她的小手晃了晃：“不是女儿，路上捡来的。舒娜，叫叔叔。”
舒娜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对方，眼泪说流就流。
陈琛心中一个咯噔，眼底深处闪烁着杀意。
这小丫头，难道想当众说出他杀人的事？
可下一秒，舒娜就搂住他的脖子，好似很害怕的样子：“他不喜欢你，所以舒娜不要叫他叔叔。”
c级猎人脸上的笑容僵住。
怎么会被发现？
他的确不喜欢陈琛这位新晋的A级猎人，可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还和陈琛很熟络，陈琛本人都没发现，为什么一个小孩子能发现？
慌乱只在心里。
面上却笑出声来，“哈哈，这小姑娘真好玩，是不是叔叔长得丑，吓到你了？”他看向陈琛，“大人，从哪捡的小姑娘，我也去捡一个带回家玩玩。”
陈琛没有把小丫头的话当真。
不过，他倒是多看了对方两眼。
孩子是最敏锐的，所以不论小丫头说的是真是假，他都不会再让对方活着。
“你要是觉得好玩，小丫头就送你了。”
c级猎人直摆手：“大人可饶了我吧，我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个小姑娘。”
说说而已，不知道陈琛对小姑娘的态度，他要是真接手了，出了问题等于是送把柄给别人。
两人又聊了两句才分开。
c级猎人此时还不知道，很快他们就会再次相见，相见也是永别。
A级猎人专属休息室。
陈琛把舒娜放下来。
舒娜自己找个位置坐下。
他看着乖乖巧巧，安安静静的小丫头，眉头挑了挑：“又开始装小哑巴？”
慵懒的靠在椅子上：“胆子也挺大。”
还敢抱着仇人的脖子哭。
是小孩子忘性大，还是因为太过聪明知道伪装自己？
舒娜晃着小腿，看向他时眼睛里露出娇憨和笃定：“妈妈说过，舒娜的天赋会保护舒娜。至于你会不会伤害我，舒娜没想过。”
其实她早就做好随时被杀害的准备。
爸爸妈妈都没了，她永远不会安全了。
“不想报仇了？”
陈琛抽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你说刚刚那个叔叔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提醒我这个仇人呢？”
刺鼻难闻的味道传了过来。
舒娜捂着鼻子，咳嗽了两声，说了一句真假参半的话。
“舒娜也不确定，舒娜是想报仇，但是舒娜还小，等我长大了就能报仇了。”
陈琛眼睛微眯，直勾勾的盯着小丫头，透着危险的气息。
半晌，他倏然一笑。
行，他等着看小丫头如何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