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命和忠诚。
多么霸道。
不给信任，不给安全感，不给好处，却要付出赌上性命的代价，名为忠诚实则不可背叛的底层代码。
拉吉尔把自己关在房内两天。
要加入吗？
不加入会死吗？
真的要赌上一切，去试一个可能性吗？
她靠在墙边，抱着膝盖。
隔壁是木枳的房间，母女俩的对话一个字不落的传过来。
“阿妈，你怎么会认识那么厉害的人物？”
“那傻丫头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出现在工厂里，当时她穿着睡衣，连双鞋子都没有。”
“然后呢？”
“哪有什么然后，我看她新来什么都不懂，就带她去食堂吃饭，然后就认识了。”
“您总是那么好心。”
“木枳啊，你总劝我别轻易对别人好，可好心有什么不好？好心才有好报。阿妈不傻，活了那么多年，好人坏人阿妈还是分得清的。”
“冷凝大人救了我们，可她的工厂里也有零头种。我听说，这两天诡种大人把零头种的工作量增加了。现在他们与其他零头种没别的区别，冷凝大人知道却没说什么。阿妈，您还觉得她是好人吗？”
隔壁沉默了许久。
拉吉尔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木枳啊，”兰金阿婆的声音很慢，透着历经百年的沧桑，“她救了你，也救了阿妈。在我们这里，她永远都是好人。”
“唉，那傻丫头也是苦命的孩子。木枳，无论别人怎么认为她，哪怕她有一天要我们母女俩的命，在阿妈眼里她依旧是好人。”
这番话振聋发聩。
一直困扰拉吉尔的问题，瞬间拨云见日。
是她想多了。
她担心的从来不是会不会死。
若是怕死，有很多条可以不用死的路。
她怕的是没有尊严，看不到未来的活着。
给异族当狗，她不愿。
以为大人为天使效力，现在想来，大人在天使面前依旧从容不迫，气势不减。
甚至还能面不改色的和天使谈条件。
大人可以随手斩杀那些高高在上的异族，就绝不是愿意给异族当狗的人。
拉吉尔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想起大人说的那句‘算准利弊得失的情况下，我不一定救你。’
不救又怎样？
大不了一死！
总好过在这吃人的世界里苟延残喘。
推开房门，大步走向冷凝的小阁楼。
冷凝正在纸上画着给蕾姆设计小衣裳。
这时，房门被敲响。
她抬头。
敞开的门外站着眼神坚定的拉吉尔。
诧异一瞬，随即便想明白对方来的目的。
笑着问：“关了自己两天，不会没洗澡吧？”
原本准备好一箩筐的宣誓词，被这一打岔全部卸了。
想到自己的确两天没洗澡，不由抬起胳膊嗅了嗅。
微微的酸味从身上传来，拉吉尔的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直接转身丢下一句“我先去洗澡”，人就跑没了影。
尔康手伸在半空中，不急两个字都已经到嘴边，这傻姑娘怎么就跑的那么快呢。
冷凝无奈摇头，继续画蕾姆的小衣服。
“老大！老大！”
武安的声音由远及近。
轰的一声，门被他撞得四分五裂。
吓得冷凝手一抖，画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线。
武安没去看门，两只手捂着，直奔冷凝的办公室。
入眼便看到冷凝抱着一张纸，那表情明显心痛的不行。
“老大，有大事！你猜猜是什么事？”
看着好不容易设计出来作品毁了，冷凝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顿，还猜？
猜你爷爷个腿！
画纸被重重拍在桌子上，“有屁快放！”
武安完全没有注意到死期将至，双手依旧捂着，狗腿的凑到桌前：“老大，猜猜呀，真的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耐心告罄。
冷凝额头布上青筋，右手紧紧握拳。
忽的。
尖细的叫声从武安手心传来。
声音极其耳熟。
是雏鸡的叫声。
冷凝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捂的严严实实的手。
武安一脸得意，腰板挺得笔直：“老大，想不想看？”
“少废话，快松手！”
双手打开，黄色毛绒的雏鸡，出现在武安的手掌心。
诡种身上寒气太重，导致雏鸡冻得瑟瑟发抖，叫声也很微弱。
冷凝忙搓热双手才接来。
热意顺着掌心传来，小东西肉眼可见的恢复过来。
什么门被砸，什么画被毁，她都顾不上了，眉眼间的喜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从哪来的？”
“老大，我今天看门，有几个不长眼的家伙.....”
冷凝一脚踹了过去，“你怎么不从盘古开天说起？说重点！”
“哦哦，”武安挠挠头：“就是大门口来了一家三口，背着个篮子，他们说他们是看报纸来的，问我们收不收家禽。我一开始不信.....”
“请进来。”
再让他说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冷凝打断他，让他赶紧去请人，“礼貌点，别吓到人！”
“知道了。”
还以为会得到夸赞呢，他想了一路怎么给自己邀功，结果话都不给说完。
武安垂着脑袋失落离开。
冷凝爱不释手的捧着鸡仔，左看右看，满脑子都是口水鸡，黄焖鸡，大盘鸡，白切鸡，辣子鸡......
“主人，您能把口水擦擦吗？”
蕾姆叉着腰，气鼓鼓的指着画，“您有吃的，就忘了给蕾姆设计衣服了吗？”
冷凝忙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发现的确有些湿意，轻咳一声：“你不懂，设计图随时都能再画，鸡要是没了.....”
好在武安回来的很快，打破了冷凝的囧境。
身后跟着三人，一对穿着朴素的中年华国夫妻和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女孩。
他们身后都背着竹筐。
筐里叽叽喳喳的叫声，叫得冷凝心口开出花来，眼睛亮得要吃人。
热情的招呼三人坐下，让武安去给他们倒茶。
蕾姆撇撇嘴。
没眼看啊没眼看。
副本里获得一亿年寿命都没见你这幅兴奋样。
茶端上桌，冷凝亲自递到三人手中。
三人被她热情给吓到，只觉得屁股下的凳子像是着了火一样，坐不踏实。
“您别那么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冷凝笑眯了眼，嘴巴都合不拢，“你们有多少只鸡仔？想卖个什么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