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凡從靈獸園溜回來，感覺像是打了一場硬仗，比劈一天柴還累。衣服皺巴巴，身上還沾著幾根彩色雞毛和可疑的口水印。
那“修真版辣條”的後遺癥比他想的還猛。他一路走回來，感覺路上遇到的但凡帶點靈性的動物，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對勁。有只肥碩的看門靈犬甚至跟著他走了好一段，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似的，哈喇子流了一地。
他趕緊躲回伙房分配給雜役的那排破屋子，打了盆水胡亂擦了把臉，又把衣服上的獸毛拍干淨，這才感覺稍微正常了點。
剛想癱床上回味一下那辣條勁爆的味道，屋外就傳來一陣喧嘩，夾雜著興奮的議論聲。
“听說了嗎？內門小比要開始了！”
“真的？不是說還有一個月嗎？”
“提前了！告示都貼出來了！听說這次獎勵特別豐厚，連雜役弟子都可以報名參加！”
“雜役也能參加？真的假的？那不是去找虐嗎？”
“誰知道呢，反正告示是這麼寫的。听說前十名都有賞賜，要是能進前三，甚至能被某位長老看中，破格提拔呢！”
“走走走，快去看看！”
雜役弟子也能參加內門小比？
林小凡原本癱著的身子稍微坐直了一點。
他對什麼比武打架、揚名立萬沒啥興趣，累得慌。但听到“獎勵豐厚”四個字，他的耳朵還是下意識豎了起來。
那坑爹系統兌換食材是要花錢的，窮得叮當響可不行。
要是能撈點獎勵，換點靈石或者稀有材料，是不是就能換成美食點，買更多好食材，做更多好吃的？
這個邏輯鏈很完美。
至于打架......他摸了摸下巴。用蛋炒飯和辣條開路，算不算打架？
好像......也不算吧？頂多是進行一些友好的“美食交流”？
就在這時，那陰魂不散的系統提示音又準時響起。
——“叮咚！您有新的餓了嗎訂單，請及時處理！”
林小凡眼皮一跳。又來？這次是啥？總不能是讓他去小比會場擺攤賣烤串吧？
——“階段性任務發布︰【小比美食家】。”
——“任務說明︰報名參加內門小比，並至少通過首輪比賽。讓眾人見識一下，美食之道，亦可無敵。”
——“任務獎勵︰根據比賽表現及造成的‘震撼’程度，結算美食點（最低500點，上不封頂）。解鎖新菜譜【臭豆腐】（凡品巔峰•特殊效果）。”
——“附加提示︰用廚具，也是用武器。用美食，亦是斗法。請宿主自由發揮。”
林小凡︰“......”
好吧，還真讓他猜對了一半。不是去擺攤，是直接上場“打”。
讓美食之道無敵？這系統還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不過......500美食點起步？還有新菜譜？
林小凡可恥地心動了。
那【臭豆腐】名字听起來就很有個性，還是凡品巔峰，帶特殊效果？值得期待。
“行吧。”他嘀咕著從床上爬起來，“為了美食點，為了新菜譜，去溜達一圈。”
他跟著人流往外走，來到了外門弟子經常聚集的公告欄附近。那里果然圍得里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一張巨大的燙金告示貼在牆上，上面寫著“青雲宗內門小比”等相關事宜，最後一行果然寫著“外門及雜役弟子亦可報名”。
人群熙熙攘攘，大多是穿著青色服飾的外門弟子，一個個神情激動，摩拳擦掌，討論著這次小比和可能的獎勵。像林小凡這樣穿著灰色雜役服的，寥寥無幾，而且都縮在角落，顯得格格不入。
報名點就設在公告欄旁邊，一張長桌，後面坐著幾個負責登記的內門弟子，神情帶著幾分屬于內門的高傲和敷衍。
排隊報名的隊伍排得老長，幾乎都是外門弟子。林小凡打了個哈欠，默默排到了隊伍末尾。
他這身雜役灰袍在清一色的青衣隊伍里，顯得格外扎眼。周圍投來各種目光，好奇的，鄙夷的，幸災樂禍的。
“嘖，雜役也來報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來找存在感吧？估計第一輪就得被打趴下。”
“伙房的？怕是聞到飯點，走錯地方了吧？哈哈哈！”
幾個排在前面的外門弟子毫不避諱地大聲嘲笑著，引來一陣哄笑。
林小凡眼皮都懶得抬，全當沒听見。他正琢磨著那500美食點能換多少【金光蛋】呢。跟這些人浪費口水，不如想想晚上吃點什麼。
終于輪到他了。負責登記的內門弟子頭也沒抬，機械地問道︰“姓名，所屬，修為。”
“林小凡，雜役伙房，煉氣一層。”林小凡懶洋洋地回答。
“煉氣一層？”那登記弟子筆尖一頓，終于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誚，“雜役伙房？練氣一層？你來湊什麼熱鬧？知不知道小比拳腳無眼，到時候被打哭了，可沒人給你喊停。”
旁邊另一個內門弟子也嗤笑起來︰“伙夫就好好燒火做飯，比武場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趕緊回去揉你的面團吧！”
後面的外門弟子們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林小凡嘆了口氣。他就想安安靜靜報個名，拿個獎勵，怎麼總有蒼蠅在耳邊嗡嗡叫呢？
他抬了抬眼皮，看著那兩個一臉優越感的內門弟子，語氣平淡地開口︰“我做的飯，可能比你練的功厲害點。”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有種奇怪的魔力，瞬間讓周圍的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是沒听清他說什麼。
那兩個內門弟子臉上的譏笑僵住了，似乎不敢相信一個最低等的雜役敢這麼跟他們說話。
“你......你說什麼？！”登記弟子猛地站起來，臉色漲紅，“一個臭伙夫，敢口出狂言？！你做的飯厲害？能厲害到哪去？能讓你練氣一層打贏練氣三四層嗎？真是笑話！”
林小凡摸了摸鼻子，一臉“實話實說你怎麼還急眼了”的表情︰“打贏打不贏，比過才知道。反正報名告示沒說練氣一層不能參加吧？趕緊登記，後面還有人排隊呢。”
他這輕描淡寫、完全沒把他們放在眼里的態度，更是讓那兩個內門弟子火冒三丈。
但眾目睽睽之下，他們又不好直接對一個報名的雜役動手，畢竟告示確實沒限制修為。登記弟子氣得胸口起伏，狠狠瞪了林小凡一眼，抓起筆在名冊上唰唰寫下了他的名字，幾乎是咬著牙說道︰“好！很好！林小凡是吧？我記住你了！希望你第一輪別踫上我！不然我一定讓你好好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厲害！”
林小凡哦了一聲，也沒說別的，轉身就走，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個微不足道的流程。
周圍的外門弟子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表情各異。有的覺得他瘋了，有的覺得他蠢，但也少數幾個眼神里帶上了點別的東西——這家伙，好像有點不一樣？哪來的底氣？
報名的小插曲很快傳開。一個伙房雜役，練氣一層，不僅報名了內門小比，還口出狂言說“我做的飯比你練的功強”，這成了不少外門弟子茶余飯後的笑談，都等著看他在小比上怎麼出丑。
林小凡完全沒在意這些風言風語。他正琢磨著系統任務里那個“造成的‘震撼’程度”。怎麼才能算震撼呢？用蛋炒飯把對手香暈？還是用辣條收買對方的靈獸？
好像都挺有意思的。
過了兩天，小比的對戰名單貼出來了。廣場上人山人海，都擠著去看自己的對手是誰。
林小凡也溜達了過去，費了點勁才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到自己。
“第一輪，甲字台第三場，林小凡（雜役伙房）對......劉武（外門丹堂）。”
劉武？沒听過。丹堂的弟子？估計戰斗力一般般，但可能有點丹藥輔助？問題不大。
他正想著，旁邊突然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喲，這不是那位‘做飯很厲害’的林大廚嗎？真是巧啊，第一輪就是你？”
林小凡轉頭一看，是那天報名時嘲諷他的其中一個內門弟子，正抱著胳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看著他。
“怎麼？”林小凡挑眉。
“你知道你的對手劉武是誰嗎？”那內門弟子笑得幸災樂禍，“他可是煉氣三層巔峰，而且脾氣爆得很，最討厭別人在他面前囂張。你那天說的狂話，他可都听說了。你自求多福吧，希望劉師兄下手輕點，別把你打得以後都握不住鍋鏟，哈哈哈！”
說完，他大笑著走了。
林小凡撓撓頭。煉氣三層巔峰？听著是比自己這剛入門的一層厲害不少。
但他心里沒啥波瀾。層次差太多了，反而沒啥實感。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對付煉氣三層，蛋炒飯還管用嗎？要不要提前準備點更刺激的？比如......系統獎勵的那個【臭豆腐】？
他一邊琢磨著，一邊往外擠，準備回伙房研究研究新菜譜。
剛擠出人群，一個穿著執事服飾、面容瘦削、眼神卻挺精明的中年人悄悄攔住了他。
林小凡認得他，是負責小比裁判工作的一位執事長老，姓孫。
孫長老左右看看，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種和他身份不太相符的、略顯諂媚的笑容︰“那個......林師佷啊......”
林小凡一愣︰“孫長老有事？”
孫長老搓了搓手，笑得有點不好意思︰“就是......師佷你那天在伙房做的那個......會發光的蛋炒飯......你看，你比試完了之後......能不能......給老夫留一碗？老夫要求不高，一碗就行！靈石好商量！”
林小凡︰“？？？”
好家伙，這消息傳得夠快的啊？連裁判長老都知道了？還惦記上他的蛋炒飯了？
看著這位一本正經的長老偷偷摸摸討飯的樣子，林小凡一時之間有點無語。
他想了想，露出一個職業假笑︰“長老，看情況吧。要是打得順手，心情好，或許有剩的。”
孫長老眼楮一亮，連忙點頭︰“好好好！師佷你專心比試！放心，在你那場，老夫一定......秉公執法！絕對公平！”
看著孫長老心滿意足離開的背影，林小凡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古怪的弧度。
這內門小比，好像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還沒開打，裁判就先被一碗蛋炒飯給“收買”了？
這找誰說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