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引第五组姑娘入殿,这组五位姑娘,最出挑的是第二位,光禄寺少卿府的阮莫嫣,生得清丽,眉目间带着几分机灵。第七百六十五章
萧浔喝了口茶水,问:“可曾读过书?”
“回陛下,臣女读过几年书,会些诗词,也略通茶道。”阮莫嫣答道。
“略通茶道?”萧浔来了兴致,“你既通茶道,朕问你,煎茶以什么为上?”
“回陛下,以水为上,水以活为佳。”阮莫嫣微微浅笑,“山泉为上,江水次之,井水又次之。臣女在家闲时,常以陶铫煎茶自娱。”
萧浔点了点头,看了她一眼:“倒是个懂茶的。回头把你那套煎茶的家伙什带进宫来,朕倒要尝尝。”
阮莫嫣眼中一喜,忙叩首道:“臣女遵旨。”
沈落霞在旁笑道:“阮姑娘口齿灵巧,又懂茶道,是个雅致人。”
萧浔嗯了一声,朝女官抬了抬手。女官会意,引阮莫嫣退下。
余下四人依次上前,萧浔问得简略,有两三位连话也懒得多问,只略略看过,便挥手罢了。
五人都相看完毕,女官将名册呈至御前。
萧浔提笔,在阮莫嫣名下点了一点:“赐玉。”
女官应声,捧玉佩上前。
阮莫嫣双手接过,叩首谢恩,余下四人未有赐玉,随女官退了出去。
女官引第六组姑娘入殿,这一组只有三人。
萧浔目光在三人脸上掠了掠,问:“都会些什么?”
“回陛下,臣女读过几年书,常练几个字,闲时也看些杂书解闷。”柳双兰答。
“可会写诗?”萧浔随口问了一句。
“回陛下,臣女不敢说会,只会照葫芦画瓢,胡乱诌几句。”柳双兰答得不慌不忙。
“那做一首,让朕听听。”萧浔笑道。
柳双兰不敢拒绝,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请陛下容臣女想一想。”
“行,给你一炷香时间,不限题不限韵。”萧浔宽容地笑了笑,“作得好坏,朕都不怪你,只管放开来作。”
柳双兰松了口气,却不敢真个耽搁,低着头想了一会,不过片刻,便道:“回陛下,臣女作了一首,请陛下指点。”
萧浔微微颔首:“念来听听。”
柳双兰便念道:“二月东风里,垂丝拂画栏。未嫌颜色浅,先报一枝春。”
“诗算不得顶好,那句‘先报一枝春’,倒有些意思。”萧浔点评道。
柳双兰低头道:“谢陛下夸赞。”萧浔的目光转向江若若:“你呢,会什么?”
“回陛下,臣女会吹箫。闲时无事,便吹给祖母听。”江若若答道。
萧浔又看向孟子群:“你又会什么?”
“回陛下,臣女爱吃……会做枣泥山药糕、杏仁酪,还有糖蒸酥酪。”孟子群说到一半,自己先红了脸,“都是家常的,算不得什么。”
“能吃是福,你爱吃会做,挺好。”萧浔唇角微弯:“末一组人虽少,倒都还行。”
三人都相看完毕,女官将名册呈至御前。
萧浔提笔,在三人名下各点了一点:“赐玉。”
女官应声,捧玉佩上前,三人双手接过,叩首谢恩,随女官退了出去。
女官上前禀道:“启陛下,殿选已毕,入选十二人,名册在此。”
萧浔接了名册,搁在案上:“殿选既毕,你们都辛苦了,回宫歇着罢。”说着起身。
余少云率谢知意、沈落霞福身:“恭送陛下。”
萧浔负手出殿,清道鞭响由近及远,渐渐听不见了。
余少云在殿前立住,回身,看着谢知意道:“本宫方才便说过,不过是来添个座儿,看你们办事罢了。如今看来,倒叫本宫说中了。陛下的眼里,只瞧得见淑妃一个;你夸过的、看中的姑娘,又一个不落地都赐了玉。本宫倒要问问,这殿选,是替陛下选人,还是替淑妃选人?”
谢知意垂着眼:“娘娘这话,妾身不敢当。赐玉的姑娘,皆是陛下圣眼亲挑,妾身不过随侍在旁,看个热闹,哪里做得主。倒是今儿这一场,全仗娘娘坐镇,才算全了体面。”
余少云嗤笑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到底没再开口,扶了宫人的手,转身上辇去了。
凤辇远去,谢知意正要上轿辇,沈落霞突然道:“今儿这几位姑娘,妾身瞧了一圈,倒都是齐整人。”
谢知意停步,笑道:“陛下看中的,自然是好的。”
沈落霞笑了笑:“姑娘们目光清明,瞧着都是有主意的人。”
谢知意理了理袖口:“有主意的姑娘,进了宫,才知道往后的路怎么走。”
沈落霞望着远处,声音又低了些:“大理寺李少卿,棋下得极好,听闻,京中少逢对手,李姑娘家学渊源,想来棋艺高超。”
谢知意眸光微闪,“宫中会下棋的人不少呢,棋艺好的,却不多。”
“可不是。”沈落霞笑,“她进宫后,娘娘又多了一个可对弈的人了。妾身那几手棋,在娘娘跟前是不敢献丑的,日后倒盼着多看几局。”
谢知意弯弯唇角:“棋艺高超,是她的本事。只这棋,也得看跟谁下、合不合手。她若真有那样的棋,本宫倒盼着领教几局。”
沈落霞看她一眼,笑了:“那妾身便等着看这一局了。”
二人相视一笑,各自登辇回宫。
回到长春宫,已近午时。
谷雨伺候谢知意,换了衣裳,芒种奉了茶水进来。
谢知意接过茶盏,在东居室窗下坐了。
天气转暖,窗子支起半边,春阳暖融融地铺进来,廊下瑞香随风将幽香送进屋来。
一阵脚步声传来,门帘一挑,杨氏抱着莫离进来,蹲身将他放下。
莫离两只小手拢在胸前,捧着一只灰扑扑的小鸟,一见了谢知意,把鸟往她眼前递:“娘,鸟!”
谢知意低头看去,那鸟小小一只,沾了一身泥,头耷拉着,软软地垂着,一动不动。
“哪来的鸟?”谢知意问道。
莫离说不上来,急得跺脚,举着鸟,“鸟,鸟,呼呼。”
杨氏见他急,替他说全了:“娘娘,方才小主子在树下玩,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只鸟,正掉在小主子面前。小主子伸手就抓住了,攥着不肯撒手,非要来见娘娘,奴婢只好抱他过来了。”
“娘看看鸟儿怎么了?”谢知意接过来,托在掌心里,定睛一看,鸟早已没了气息,也不知是掉下来就没了气息,还是被莫离捂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