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人，也是佛吗？”路鸣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如果有一天，佛要站在人的对面，你准备帮谁？”
“不可能，佛怎么会站在人的对面。”道济下意识地摇头。
佛广济众生，怜悯众生。
要为众生争来平等。
而这个众生，人在其中占据绝大多数。
佛岂会对自己的信徒动手？
“为什么不可能？”路鸣反问道。
“妖吃人，佛也吃人。”
“不同的是，妖吃的是肉身，而佛吃的，是人的信仰！”
“你说，我要是绝了诸天仙神鬼佛在人族的信仰，他们会怎么办？”
“到时候，你背后的佛，是会笑一笑一走了之，为人族的崛起而欣慰，觉得人人成佛。”
“还是会面目慈悲、心思阴沉，在脑子里谋划如何将人族拉回所谓的正轨？当个乖巧的信仰提供机器？”
“他们不会站在人族的对立面？”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所以，道济和尚，你以后是李修缘，还是降龙？”
“你…要绝了诸天神佛的信仰？！”道济吓了一跳，惊骇欲绝！
身形往后一倒，带着椅子跌落在地上，指着路鸣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大胆！
太大胆了！
若是对面这人真能做到如此事情，那佛国诸佛、菩萨、罗汉，会怎么做？
道济连连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你不需要管我是什么人，只需要回答我这个问题就够了。”路鸣对道济的犹豫有些许失望。
在来到这里之时，见到济公也在香江群岛，还有仙王级修为，他其实是很高兴的。
可现在……只能说那份最初的好感已经消失。
以后如何相处，那就要看道济如何选择。
道济迷茫了。
如果真要在其中选择一个。
那么，他究竟是人，还是佛呢？
看着对面炯炯有神的眼睛，下意识地偏过头去，叹了一声：“我不知道。”
“好一个不知道。”
“让你回答这样的问题，确实是为难你了。”
路鸣在桌上取了一杯果汁，偶尔喝一喝，也别有一番滋味。
不再追问降龙的答案。
“那么，我能不能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王明月凝视着路鸣，眼睛不敢移开一瞬。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一旦移开眼神，对面这人就算是坐在他旁边，也会被他遗忘。
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
很可怕！
今天，这已经是第三个了！
将臣！
江妄！
以及，面前这个人类！
“路鸣，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放在人海中，也不怎么显眼。”
阴蚀王？
是个可怜的神仙。
但好歹没杀过人，路鸣对其没有什么恶感。
“原来是路道友。”王明月起身，朝其郑重拱手行礼。
“我观道友气度不凡，面对此情此景，亦是不动如山，神态自然。”
“必然是有大法力之人。”
“不知可否劳驾出手，为我等破除今日的困局？”
“日后若有所求，能做的，吾必义不容辞！”
非人者，不可与其称兄道弟，那同道之友，总该算得上吧。
在见到路鸣后，王明月在其身上，看到了一线生机！
如果今日还能离开香江群岛，完美脱身而出，那希望必然在此人身上。
“哎，你们在这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就在这时，里昂的声音响起。
路鸣看过去，只见其拿着几个报纸折的东西走了过来。
将之放在桌面，然后每人给了一个。
介绍道：“这是我做的防毒面具，外面的空气不是有毒吗，我们只要带着防毒面具，就可以过滤毒气，不用担心变成僵尸了。”
“啊？”
“防毒面具？”
“我们也有？”
端木燕从被救醒之后，跟在路鸣身边就没说过话。
主要来往的全是仙王，他不过一介超凡者，连仙神的领域都不曾踏入。
又如何能插得上嘴？
要说，他也曾得命运眷顾，由此得了诸多机缘。
什么时间秘境、空间传承、轮回炼心、改易根骨、增幅悟性、神通大法、前辈功法灌顶、顶级天材地宝、诸多奇物……
众多机缘汇聚一身，换做别人，历经三年时间，不说能修成多高的境界，拥有多高的实力。
起码突破真性仙境，抵达妙法仙境不成问题。
而在自己这里，连仙神都不是。
马灵灵也不止一次劝过他，认为万般道途殊途同归，不必执着于某一条道路。
这里，由于马灵灵不是破晓圣庭成员，也不修行炼气士法门的缘故，端木燕没有告诉其缘故。
只是说了，答应别人三年不突破仙神之境。
纵使是最亲密的人，也不知道他坚持的缘由。
那是…一份不甘！
而现在，三年之期已到。
他可以进行突破，可他还是不愿意！
对如此不堪造就的自己，也难怪命运只是临时眷顾。
是对，是错？
三年来，借着命运的加持，他无数次感受到那一层界限就在眼前
可怎么也没办法抵达。
不甘，他不甘啊！
如果不能，那就别让我来到这个临界点！
让我拥有明明看到希望，却根本跨不过去的痛苦！
“当然。”里昂点点头，“你们也是人嘛。”
“咱们还在一起吃饭，做防毒面具，怎么可以不给你们呢。”
“戴上吧。”说着，将一个纸做的防毒面具戴在脸上。
“好的，谢……”端木燕接过面具，刚要道谢。
却发现自己的身躯，出现了一丝意想不到的变化。
他看到了一道信息：
你收到仙王真心馈赠，获得【纸·防毒面具】，真力+年！
嗡！
端木燕的身躯内在轰鸣！
要绽放真道之光！
如此，又陆续收到提醒：
你受到仙王的注视，真力+100年……
你受到仙王的注视，真力+100年……
……
你受到真道之主的注视，没有真力加成……
路鸣侧首看去，一挥衣袖，端木燕与马灵灵便消失在此方酒楼。
这是意外之喜。
而端木燕，在离开的时候，听见了一句话：“当命运的眷顾褪去，回归真实底色，你才能看清，什么是真实的自己，什么是真正的执着……”
“刚才那是？”王明月惊疑不定。
就在刚刚，端木燕一介超凡修士，即将成仙的人。
居然在转瞬之间变成凡人！
难道是，江妄来了？！
如此想着，一回首，就见酒楼处，一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骤然出现。
迈动步伐，边走边道：“我曾经有两个愿望。”
“没能力时，宣之无谓。”
“直到有了能力，才将愿望一一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