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府家園是什麼樣兒的？
王勝利和王沖假扮成收廢品的，蹬著三輪在小區里轉悠了兩圈，就把情況摸得清清楚楚了。
這是省教育廳的老家屬院，連個正經物業都沒有。
賈艷麗家在三樓東戶，陽台窗戶沒裝防盜網。
這年頭，裝那玩意兒的人家還不多。
“她男人在區稅務局開車，今晚帶孩子回奶奶家了，家里就她一個人。”
“賈艷麗是省教育廳辦公室副主任，看著文文靜靜，在單位人緣挺好……”
晚上十點鐘。
李青生和于曼麗、小白，王勝利和王沖，悄悄地摸到了小區中。
樓上一片漆黑，賈艷麗應該是已經睡了。
李青生低聲道︰“曼麗姐，咱倆上，小白在樓下盯梢，利哥和王沖在單元樓守著，她男人要是回來了，馬上發信號。”
“明白！”
幾個人立即散去了。
李青生和于曼麗攀爬到了天台上，將繩索一頭牢牢系在通風管道上，另一頭系在腰間，沿著外牆，一點點向下滑降，很快就摸到了三樓的窗戶。
于曼麗穿著一件紅色的舊式戲袍，長發披散，在夜風中輕輕飄蕩。她摸出一顆小石子，對著臥室的玻璃窗，輕輕地、一下下地刮擦著。
嗤啦……
這聲音在寂靜的夜里，听著讓人頭皮發麻。
沒反應？
于曼麗干脆用石子，敲了兩下玻璃。
啪！
屋內的燈，猛地亮了。
賈艷麗穿著睡衣，翻身坐了起來，緊張道︰“誰，誰在外面？”
沒人吭聲。
于曼麗沖著李青生使了個眼色，故意揮舞起寬大的戲袍袖子，在窗戶上一晃而過。
啊……
賈艷麗嚇得失聲尖叫，直接從床上跌坐到地上。
李青生的臉上撲了厚厚一層慘白的粉底，戴上老式圓框眼鏡，頭上戴了假發套，猛地把臉貼到了玻璃上，幽幽道︰“賈艷麗，你為什麼要害我？”
“那篇關于住房市場化的報告，你根本就沒有寫……”
“我沒踫你，你誣陷我……”
一聲聲！
簡直是恐怖至極！
本來，賈艷麗就心里有鬼，這些年心里一直備受煎熬。現在，听到李青生的聲音，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顫聲道︰“周老師，不可能，你……你已經死了……”
“我死了，那是你害死的。”
“不，真的不是我……”
賈艷麗都嚇哭了︰“蔣門神，是他讓我干的，他給了我兩萬塊錢，你……你去找他，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蔣門神？
那不是劉靜怡的老公嗎？
果然咬出來了！
李青生和于曼麗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喜色。
于曼麗悄悄按下了錄音筆。
誰想到……
滴滴！
突然，從樓下傳來了汽車喇叭聲。
在車燈的照耀下，頓時將李青生和于曼麗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
繩子？
賈艷麗眼楮猛地瞪大了，怒道︰“你們……你們到底什麼人？這是我男人回來了。”
完了！
穿幫了！
既然已經暴露，就沒有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李青生和于曼麗翻窗跳了進來。
“小白，利哥，目標出現，控制住！”李青生握著對講機低呼道。
“收到！”
“救命啊！有賊，殺人了。”
賈艷麗驚恐地尖叫著，連滾帶爬地撲向床頭櫃上的電話。
于曼麗一個箭步竄上去，直接扯斷電話線，將電話機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閉嘴！”
于曼麗反手一個耳光，將賈艷麗給抽翻在地。
沒幾分鐘。
王勝利和王沖扛著被敲暈的男人和孩子，快步上樓，將他們往地上一丟。
一家三口，整整齊齊地躺在地上。
李青生蹲下身子，將一把匕首抵在了男人的脖頸上，冷笑道︰“你最好別喊，萬一嚇得我手一哆嗦……你丈夫的命，可就沒了。”
“不要，不要傷害他們，你們……你們到底要干什麼？”
“說！當年關于周知庸的事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
“不說？”
李青生的匕首，在男人的脖頸上來回蹭了兩下。
這下，賈艷麗徹底崩潰了︰“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求求你們不要傷害他們。”
當年是怎麼陷害周知庸的？
誰指使的？
于曼麗再次按下錄音筆。
王勝利也舉起了便攜式攝像機，將鏡頭對準了賈艷麗。
賈艷麗不敢再有任何的隱瞞，把當年的骯髒交易說了出來︰
當年，她只是省教育廳的一個不起眼的小科員，突然蔣門神找到她，讓她去想辦法搞臭了周教授。她不答應，蔣門神就威脅要廢了她，更是揚言不放過她的兒子。
你說，她敢不听話嗎？
那天晚上，她說是請教“住房市場化”報告，周知庸沒多想，就讓她進來了。然後，她故意撕破了自己的襯衫領口，抓住他的胳膊喊非禮。至于那些目擊者，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後來的匿名舉報信、偽造的“學術剽竊”材料，也是蔣門神一手操辦的。事成之後，蔣門神給了她兩萬塊錢，更是將她提拔當上了辦公室的副主任。
賈艷麗跪在地上，哭得幾乎暈厥︰“這些年，我經常做噩夢，夢到周教授的那雙眼楮，一直看著我……”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這種人，一點兒不值得同情！
李青生站起身子，掃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丈夫和孩子，最後將目光落在了賈艷麗身上︰“今天的事兒就到這兒，你要是敢報警，呵呵……你知道後果！”
“不敢，絕對不敢！”
“我勸你們最好是有多遠逃多遠，要是讓蔣門神找到你們，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我們知道了……”
“撤！”
幾人迅速清理現場，臉上都戴著黑色的面罩，從樓道悄然撤離。
賈艷麗癱在地上，渾身都虛脫了。
她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更不敢報警，那就等于把自己也送進了監獄，甚至是更糟。不過，她不敢有任何停留，立即叫醒了丈夫和孩子，連夜就逃跑了。
蔣門神？
他是劉清泉的女婿，是劉靜怡的老公。
劉清泉是佛爺的清道夫，一切都明了了。
這條線，終于咬出來了。
這條魚，夠大！
坐進車上。
王勝利問道︰“青生，咱們現在……就去找陸翼嗎？”
“對，就現在。”
李青生望著窗外，沉聲道︰“明天就是西南新干線商貿聯盟的投標會了，咱們得盡快把這份禮物，送到該收的人手中。”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著，直奔老城區的探花胡同。
陸探花……
他，會答應出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