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這次的事兒真的鬧大了。
高尚坤站在薛家大院，看著眼前那些胳膊挽著胳膊、把薛老太太圍在中間的女人和孩子，太陽穴頭突突直跳。他也知道不能硬來，關鍵是……現在都不知道怎麼收場了。
那些女人紅著眼楮瞪著他，小孩兒扯著嗓子哭嚎著，薛老太太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外圍還有越來越多的老百姓聚過來看熱鬧，指指點點的。這要是處理不好，明天全省的頭條新聞就是他高尚坤帶著警察圍攻老弱婦孺。
壓力，如山一樣壓了下來。
李青生低聲道︰“高廳長，你給我半個小時的時間，我馬上回來。”
“你去干什麼？”
“我去問問薛盤，他應該能知道什麼。”
“好！”
高尚坤拍了拍李青生的肩膀，沉聲道︰“青生，就靠你了。”
這不是應該的麼。
李青生跟于曼麗、張英男、陸翼、王勝利等人使了個眼色，幾個人從薛家退出來了，駕駛著一輛警車行駛拉扯回去，很快到了趙家的修車鋪。
車停了。
王沖過去，將後備箱給打開了，就見到薛盤的手腳都被綁著，嘴巴塞了破抹布，整個身子都蜷縮在里面，眼楮中滿是恐懼。
王沖彎腰將他扛起來，丟到了地上，嘿嘿道︰“生哥，咱們怎麼玩兒他？”
李青生遞給了王勝利和陸翼、王沖，一人一根煙，笑道︰“這事兒交給你了，你只要能讓他開口，隨便你干什麼。”
“那就簡單了，我來給他凍個冰棍兒吧。”
王沖咧嘴笑著，三兩下將薛盤的衣服給扯掉了，渾身上下就剩下了一條褲衩。
薛盤想掙扎，可是手腳都被綁著，掙也掙不開，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扒得精光。
然後……
王沖將他給綁在了一個鐵柱子上，這才摘掉了塞在他嘴上的破抹布。
薛盤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尖叫道︰“你們……你們想干什麼？”
“說說，薛通天和薛文韜、薛武略等人躲藏到什麼地方去了？”
“我不知道……”
“不知道？行，我希望你能扛得住。”
王沖將水管給接過來了，對著薛盤就呲了過去。
嗤……
一道道水流，澆在了薛盤的身上。
零下三十六七度的天氣，真不是鬧著玩兒的，水流順著薛盤的身體，滴落到了地面上，很快就凍成冰了。
薛盤的嘴唇都紫了，上牙打下牙，不住地咯咯作響，身上更是不住地哆嗦著。
王沖拍了拍他的臉，笑道︰“怎麼樣，薛盤，你現在想沒想起什麼來呢？”
“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沒事兒，我再幫你回憶回憶。”
“不要……”
薛盤是真的嚇完了。
可是，王沖就像是沒有听到，一次一次往他的身上呲水。
呲一次停三分鐘，再繼續。
連續幾次，薛盤的身上都結了一層冰溜，徹底崩潰了，哆哆嗦嗦地道︰“我，我說，我說……”
“快說！”
“薛家老宅，我奶奶的床底下有暗道，直通下水道，我爺爺應該是逃往城郊的一處民宅了，那里非常隱蔽，別人很難找到。”
“早這樣多好，何必這麼遭罪呢。”
王沖也怕把薛盤給凍出個好歹來，連忙解開了綁著他的繩索。可
是，薛盤手腳早就已經凍僵了，連動都動不了，直接摔在地上。
王野將他給丟到了車上，車里開著暖風，應該沒什麼事了。
李青生拿起手機，撥通了高尚坤的電話。
現在的高尚坤都快要扛不住了。
副廳長周漢林皺眉道︰“高廳長，咱們現在怎麼辦？”
“是啊，事情越鬧越大，實在不行就把人給放了吧？”
治安管理總隊長謝永華低聲道︰“現在，一些老百姓都聚集在薛家的門口了，我听說連省電視台都要來人了。”
高尚坤明白，這要是真讓電視台拍到了，那輿論就徹底炸了。人們才不會管警方抓的是不是黑惡勢力，他們只會看到警察把一群老弱婦孺堵在院子中。
放不行。
不放也不行。
高尚坤感到左右為難，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
就在這個時候……
他的手機鈴聲響了，是李青生打過來的。
高尚坤連忙按了接通鍵︰“怎麼樣？”
“高廳長，我們審訊出來了，在薛老太太的床底下有暗道，直通城郊的民房。”
“好，干得漂亮！”
高尚坤頓時來了精神，親自帶隊，來到了薛老太太的臥室。
臥室里頭布置得挺講究，雕花的大床，古香古色的八仙桌，桌上還點燃了香爐，空氣中飄散著一股焚香的氣息。不過，高尚坤的心境是一點兒都祥和不下來，只是揮了揮手，叫人馬上將大床給挪開了。
床底下鋪著墊子。
掀開墊子，就是普普通通的地板，看不出來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那地板鋪得整整齊齊的，跟旁邊其他地方沒啥兩樣，要不是李青生打電話說了，誰也想不到底下有貓膩。
可是……
高尚坤走過去，敲了敲地板，頓時傳來了空空的聲音，地下是空的。
“給我砸穿了。”
“是。”
高尚坤退後了幾步，有人掄起了大鐵錘，一下，兩下……連續幾下，終于是將地板給砸開了，里面露出了一道深邃的洞口，有著颼颼的涼風。
高尚坤看了眼周漢林和謝永華等人，自己抓著梯子，一個一個攀爬了下來。
很快就到了洞底。
底下是一條通道，不算寬，勉強能容一個人通過。
高尚坤點亮了手電，低喝道︰“走，咱們追上去看看。”
周漢林和謝永華等人也都陸陸續續攀著梯子下來了，很快聚集了有幾十個人。
沒有人說話。
他們順著通道往里面走，這樣走了一段距離，連接到了下水道。要是在夏天的話，這里面肯定是污水橫行，人根本就沒法兒在里面走。可現在的冬天，下水道中空氣干燥，還暖呼呼的，絲毫感覺不到寒冷。
高尚坤快速往前走著，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今晚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薛通天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