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00:45
金色弹幕出现了。
不是w——是一连串的金色弹幕,来自不同的账号,但格式完全一致:
【用户“w_001”赠送了主播“眠”一艘宇宙飞船 x 10】【用户“w_002”赠送了主播“眠”一艘宇宙飞船 x 10】【用户“w_003”赠送了主播“眠”一艘宇宙飞船 x 10】……
一个、两个、十个、五十个、一百个——
一百个以“w_”开头的账号,每个账号送出十艘宇宙飞船。
一千艘飞船。
十万块钱。
附言全部相同:「选一。」
弹幕区彻底瘫痪了。
不是因为技术问题——是因为观众的震惊程度达到了弹幕服务器无法承载的密度。
【一千艘飞船??????】【一百万??????】【这是w的小号军团????】【他有一百个小号????】【不是小号是……舰队????】【w_001到w_100这他妈是提前注册好的吧】【他早就准备好了】【他知道会有投票环节】
倒计时:00:22
投票统计发生了剧变——
选项一:347,229票(61%)
选项二:97,334票(17%)
选项三:125,447票(22%)
选项一在二十秒内暴涨了二十多万票。
一千艘飞船带来的不仅仅是打赏本身——它带来了和“深渊观察者”同样的效应,但规模更大。一百个账号同时出现,每个账号都带着“w”的标志,这让所有观众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有人在保护季眠。
不是用弹幕喊话,不是用逻辑辩论——是用真金白银,用系统无法忽视的、最原始的力量。
而且这个人——这个“w”——他不是临时起意。他提前注册了一百个小号,每个小号都充值好了,就等着这一刻。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投票。
他从一开始就在准备。
倒计时:00:05
投票率:97%
选项一:389,204票(63%)
选项二:99,887票(16%)
选项三:128,991票(21%)
【投票结束。】
【最终结果:选项一(东区废弃片场)。】
【主播“眠”的下一个行动指令:探索东区废弃片场。】
【请主播在30分钟内抵达东区入口。】
【倒计时:29:59】
投票结束后,弹幕区没有平静下来——它变成了一片战场。
“深渊观察者”的支持者和w的支持者在弹幕区展开了激烈的交锋。虽然“深渊观察者”只出现了一次,但它代表的是一种力量——系统本身的力量。而w代表的是另一种力量——一种系统无法完全控制的力量。
【深渊观察者的粉丝】:w这是作弊吧用钱砸投票结果?
【w的粉丝】:深渊观察者先砸的好吗五百艘飞船不是钱?
【深渊观察者的粉丝】:w有一百个小号这不算违规?
【w的粉丝】:系统没封就不算违规。而且深渊观察者是新号凭什么不能是系统的小号?
【深渊观察者的粉丝】:你这是阴谋论
【w的粉丝】:这个世界就是阴谋本身好吗你在说什么
弹幕战争持续了整整十分钟,直到w发了一条新的金色弹幕——不是打赏,是文字:
【房管“w”:够了。】
两个字。
弹幕区瞬间安静了。
不是系统禁言——是所有人同时闭上了嘴。
因为这两个字里有一种东西,让所有人都觉得:如果你再吵下去,你会被踢出这个直播间,踢出这个世界,踢出你所有的安全区。
那不是威胁。
那是一种……绝对的存在感。
季眠看着那条弹幕,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短暂地提起来了一下。
他低头给w发了一条私信:
「一百个小号?」
w回复:
「一千个。只用到了一百个。」
季眠:
「剩下的九百个是备用的?」
w:
「是留给后面六个世界的。」
季眠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后面六个世界。
w——晏无咎——已经为后面六个世界做好了准备。
他提前注册了一千个小号,每个小号都充值好了,每个小号都有一个以“w”开头的Id。他在每一个世界都会用不同的方式保护季眠——在第一个世界是医生,在第二个世界是幽灵公爵,在这个世界是榜一大哥。
但在每一个身份背后,都有一千个小号在待命。
一千艘飞船。
一百万。
不是钱的问题——是在这个世界里,货币就是“存在感”。你打赏的越多,你的存在感就越强,你的话语权就越大。w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系统:你操控不了这个投票,因为我的存在感比你强。
季眠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掉。反复了三次。
最后他发了两个字:
「谢谢。」
w回复:
「不用。你刚才那段话——关于“你怎么知道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比一千艘飞船有用。」
季眠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眼睛有点涩。
他揉了揉眉心,把手机收起来。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东区的方向。
倒计时:22:17
季眠走在通往东区的走廊上。
这条走廊和之前的不同——它不是封闭的。左侧是一整面玻璃墙,玻璃的另一面是……城市。
一座巨大的、灯火通明的城市。
高楼大厦、车流、霓虹灯、广告牌——一切正常城市该有的东西,它都有。而且它还在动。车流在移动,广告牌在闪烁,甚至能看到远处有人在街上行走。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在一个恐怖游戏直播间的世界里,季眠会以为这就是现实。
他走到玻璃墙前,把手掌贴上去。
玻璃是凉的。但城市的“画面”在微微震动,像心脏的跳动。
季眠闭上眼睛,用指尖感受那种震动。
频率是每分钟七十二次。
成年人的正常心率。
这个“城市”不是画面——它是活的。它是这个世界的心脏。所有的主播、所有的怪物、所有的恐惧——都在为这个“城市”提供能量。城市在吃他们的恐惧,用它来维持自己的跳动。
季眠睁开眼,看着玻璃另一面的城市。
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美丽得令人作呕。
他转过身,继续走。
走了大约五分钟,他看到了东区入口的标志——一个巨大的、用霓虹灯管弯成的字母:
「StUdIo EASt」
霓虹灯管在闪烁,但闪烁的频率不对。不是正常的电路故障那种随机闪烁——是一种有规律的、莫尔斯电码式的闪烁。
季眠站在入口前,盯着闪烁的霓虹灯看了十秒。
他在心里翻译了那串莫尔斯电码:
「—? —? ———」
w-E-L——
wELE。
欢迎。
但不是“欢迎来到东区片场”——是“欢迎回家”。
季眠的太阳穴突然一阵刺痛。
不是头痛——是记忆的碎片在撞击意识的外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地敲门。
他按住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
碎片没有冲进来——但他在那阵刺痛中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远,很模糊,像从水底传来的。
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小太阳,别去那里……求你了……」
季眠猛地睁开眼。
走廊是空的。没有人。
霓虹灯还在闪烁。城市还在跳动。弹幕还在滚动。
但那个声音——那个孩子的、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耳朵,扎进了他的脑子,扎进了他记忆最深处的、那个他用二十年都没能找到的房间。
他认识那个声音。
他不记得在哪里听过,但他的身体记得。
他的身体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做出了一个他无法控制的反应——
他的眼眶热了。
不是感动,不是悲伤。
是重逢。
是一种“我找到你了”的、在身体最深处炸开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
季眠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种感觉压下去。
他走进东区入口。
霓虹灯在他身后熄灭。
走廊陷入黑暗。
只有远处的片场入口亮着一盏应急灯,橙色的光在黑暗中画出一个门的形状。
季眠向那扇门走去。
手机震动了。
w的私信:
「片场里有一个道具室。进去之后,不要碰任何东西,直到你找到一件小号的孤儿院制服。它在第三个货架的最底层,压在几件戏服下面。」
季眠停下脚步。
「你怎么知道?」
w:
「因为那是我放的。」
季眠的手指收紧了手机。
「你放的?你在这个世界里?」
w沉默了五秒。
然后:
「我不在这个世界里。但我的——算了。你到了就知道了。」
季眠没有再追问。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推开那扇门,走进了废弃片场。
橙色的应急灯在他身后熄灭。
门在他身后关闭。
片场里很暗,很静,但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不是霉味,不是灰尘味。
是消毒水和过期牛奶混合的味道。
孤儿院的味道。
季眠的脚步顿了一秒。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片场的某个地方,在第三个货架的最底层,在一堆戏服下面——
有一件小号的孤儿院制服。
领口绣着一个字。
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