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屋，白一鳴對著付英嘟囔了一句︰“大姨！”
“嗯！你快坐吧，我給你倒水！”
二英斷後進來︰“我姐夫這是去哪里呀？”
“干活唄！”付英張羅的倒水。
“干啥活？掙錢不？”
“還行吧！”付英放下暖瓶端水過來。
“哎呦，你們兩個供個大學生日子不好過吧？”二英伸手拿起杯子。
“還行！”付英坐下看著白一鳴。
“小娟子啥時候放暑假？”二英找個話題。
“小娟子暑假不回來，她鬧著要去深圳學習！”
二英一听表情吃驚“不是湖南嗎？怎麼又去深圳了？深圳那邊很亂的！她一個女孩子家多不安全！你也不說說她！”
付英心里本來也沒底，被二英這麼一說更加慌亂，她嘆了口氣開口︰“‘小娟子說是學校安排的，能提前學技術，畢業好找工作！’
“嘖，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干嘛活的這麼累！啥工作不工作的，還是早點嫁人好。”
“那結婚也是要工作的，孩子也是要養的呀！”付英不贊同。
二英撇嘴“嫁過去就該被養著，嫁漢嫁漢穿衣吃飯，還去干活？像小娟子這樣本來就能找個不錯的人家，何必上大學浪費錢！”
“媽！啥時候見面？”白一鳴打斷滔滔不絕的二英。
“大姨給問問人家現在方便不方便！”付英拿著手機到院子里打電話。
二英又情不自禁的瞅了一遍，大姐家里雖然收拾的干淨，但是還是難掩窮酸破爛樣。
尤其是地上三色瓷磚，看上去就像單位的廁所。
付英進屋樂呵︰“行了，那閨女回來了，咱們去看看吧！”
二英聞聲拽起白一鳴跟上付英。
三個人往前走了幾個巷子拐彎進去，二英心涼了一大截，她皺眉開口問︰“她們家就住在這？這能住人嗎？”
眼前這條巷子比付英她們那條更加荒涼，道路泥濘不堪，連個大門也沒有。
“這是他們家的房子，夫妻兩個離婚了，男人把房子留給老婆和閨女自己走了。
這不是閨女剛剛分配了工作，也算是熬出來了！”
“呦，這路夠難走的！”二英踮著腳尖跟在付英後頭，嘴角的嫌棄咧到腳後跟。
“王大姐！”付英樂呵呵的對著屋里叫喊。
“付英來了！快進來！”屋里女人招呼。
二英皺著眉頭，這哪里是房子，比窯洞還破爛，牆體簡陋，泥巴凹凸不平都沒有抹一抹。
她仿佛走回原始社會，屋里的東西比古董還古董。
進里屋，一張炕，坐著兩個女人，光線太暗，一時分不清哪個是娘那個是閨女，但是可以確定一點都不咋好看。
“閨女幾點回來的？最近醫院忙不忙？”付英對著炕尾的女孩開口。
“剛回來，最近工作還行！”女的靦腆一笑。
王大姐招呼二英“快坐！妹子，我給倒水！”
“不用忙乎了！我們知道閨女時間緊，工作忙，咱們就是見見面，合適就定下，都老大不小的了！”付英言簡意賅。
“不急不急，總歸要喝點水！”王大姐抬頭瞅了二英，打扮的跟大戶人家一樣，雖然上了點年紀卻風韻猶存。
白一鳴則是高個帥小伙。她很滿意。
但是轉念間，王大姐心突然沉了一半，她打趣開口“你這二妹子看上去可真夠年輕的，一看就沒干過體力活！”
女人放下水，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
付英樂呵“我妹子運氣好，找的男人疼愛她，基本沒干過重活！”
王大姐一听皮笑肉不笑︰“哎，倒是好命，不像咱們才多大，已經是累的半頭白發！看看這手皮，男人摸一下能薅掉一層皮。”
“哈哈！”付英笑起來，二英面色紅潤。
二英看她兩個聊的起勁，她抬頭四下打量。
幾卷破行李堆在炕尾，那屋頂的橫梁還看的清楚，後牆的櫃子破爛不堪，這讓二英恍如回到富家坡自己那個窮家。
她心里不適，眉頭微微一皺。
女人和付英聊了一會看著兩個孩子說︰“要不你兩個出去溜達溜達？互相聊聊天！”
白一鳴點頭起身，女孩跟著出去。
看著兩個人走了，付英和王大姐滿心歡喜，聊了聊工作，聊了聊家庭。
不到半個小時，女孩回來了，說是單位有事要回去。
付英和二英告別了王大姐往家走。
付英回頭問︰“咋樣？”
二英嘆了口氣︰“她家咋能住成那樣？我一瞬間以為回到咱們小時候那個破家了，這個社會怎麼還有人住這樣的房子？”
付英感慨︰“他們是農村上來的，買了人家的院子，可能錢不夠就糊弄的蓋了兩間土房子，你看看連個牆壁都來不及整理。
她男人跟人跑了，就王大姐一個人打工供閨女，能供出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二英想了想也是。
“苦日子都是暫時的，如今閨女已分配，鐵飯碗，以後有的是錢，肯定要買樓房的！誰還住這破院子？”
“嗯！就是”二英點頭，心里又寬敞起來。
付英扭頭問白一鳴︰“大頭兒子？咋樣啊？是不是太丑了點？”
白一鳴現在經歷了太多的磨難，已經審美出現了扭曲，說實話只要是個女的，他都不介意丑俊。
“還行！”白一鳴不抗拒。
“行，你要是看還行，我看就差不多，咱不嫌棄她，她更不可能不同意！”付英篤定，她帶著二人回家。
吃過飯，二英要走。
送走二英，付英急不可耐跑去找王大姐打听︰“咋樣？我二妹子不錯吧，你看她兒子人高馬大的，多好，閨女一定相中了吧！”
王大姐一臉為難︰“我也問了我家閨女了，她說不行！”
“不行？為啥？”這話讓付英始料未及。她長這麼大眼楮第一次睜的溜圓“哪里不好了？”
王姐看付英這樣子笑出聲︰“哎呀，我看是挺好，閨女說不行！我家閨女從小有主見，她說了，男孩子長的帥不靠譜，她本身就丑心里有芥蒂，嫁給這麼好看的男人會心里不踏實！”
付英詫異︰“還有這樣的？自己長的丑找個好看的改善一下基因不是挺好嗎？你也不勸勸？”
王大姐淡然一笑:勸不了，我和孩子他爸離婚給孩子帶來挺大的影響，
哎！說到底是我的錯，我家男人就是長的太好看，到處沾花惹草的，她說不想走我的老路！
對于婚姻用孩子的話說，她持著悲觀態度。”
付英急了︰“這不是理由的，我二妹子家一家人都很本分的！不可能出現這種事情的！”
付英想為白一鳴爭取一下，她擔心如果連丑女這樣的都看不上他，他以後怕是再也無法振作起來了。
王姐不再接話，而是改了話題。
晚上，付英一個人在家悶悶不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