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兩個講著歷史，付英自顧自往里走。
“媽！東西呢？”希希看三妹跟著付英走，她著急問。
“不用管，你大姨夫會把車開過來的！”
“哦！”希希跟上。
屋里二英听到汽車喇叭聲探頭往外看，看到一行人，她心里一驚大喊，“白錦，白錦，不好了！大姐和三妹她們來了！”
“真的假的？”白錦喜出望外，扔了手里的鞭子起身開門迎出去。
二英則麻利的梳理頭發，她心跳加快，想給自己收拾收拾體面些。
一行人魚貫而入。
“大姐，三妹，呦！希希也來了！”白錦笑呵呵。
付英從容點頭，三妹和希希卻表情詫異。
她們仿佛看到了一個勞改的白錦，他再沒有當年的瀟灑倜儻，眼前的他跟從黑煤窯出來的礦工無差別。
白錦從對方的眼神看到了錯愕和同情，他尷尬開口︰‘二姨夫是不是又丑又老了？哎，養羊穿不了干淨衣服！’
“沒有，沒有！”希希看到白錦窘迫，急忙擺手。
“滴滴！”王彬後頭摁著車子喇叭。
付英扭頭蹙眉大喊︰“滴你奶奶個頭啊！你要往哪里開呀？街門口都容不下你了？”
王彬不搭理，探出頭四下看看，他左挪挪右挪挪的非要把車開到白錦家院子里頭。
付英翻白眼犯心梗，她當然知道王彬啥意思，這是故意眼紅白錦和二英。
要不是屋門太小，他能開到炕上去！
三妹冷哼一聲打趣︰“人家這可是小人乍富，要是買個飛機能開你臉上！”
希希捂嘴笑出聲，付英尷尬，心里不是滋味，不知道這話是不是也含沙射影自己。
白錦走過去圍著車四下查看，王彬下車點了根煙遞給白錦，兩人提了提褲腿子蹲在牆根聊天。
王彬打扮的干干淨淨，油頭粉面的，白錦一臉蹉跎蹲著笑呵呵。
兩人形成鮮明對比。屋里，二英看到他們盡然買車了，嫉妒的心里扎小人。
三妹回頭看到兩人也不禁感慨︰‘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當年你二姨夫可不是如今這樣，怎麼弄到最後，反而讓最壞的人過上了好日子。
“我二姨呢？”希希探頭。
正說著，二英探頭強裝笑嘻嘻︰“呀，希希來了！”
希希看到二英張開雙臂迎了上去摟住二英又蹦又跳。
三妹一臉開心︰‘二姐，你看這從小帶過的就是不一樣！希希見了你格外親熱。’
她字字珠璣，步步緊逼，像妯娌一樣捧高踩低，含沙射影。
付英一旁莫名的尷尬，仿佛自己是外人一樣，她忍不住開口︰“我也沒見二英帶希希幾回，你們至于嗎？”
希希扭頭笑著打趣︰‘媽！你看我大姨吃醋了！’
三妹嘴角勾起一絲得意︰‘你大姨就是不付出，啥也想要！現在羨慕了吧？’
付英翻白眼︰“我羨慕啥，我現在要啥沒有，小娟子說了，你們就是窮人抱團取暖，沒啥氣候！’
付英一句話讓現場氣氛跌至冰點，她成功破局了，把大家炸的粉碎，包括遠在天邊的小娟子。
“阿秋！”小娟子打了個噴嚏。她揉了揉鼻子繼續。
三妹听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後不屑開口︰“是啊，我們都是窮人，比不上你們有樓房有汽車的，不過我們人多力量大！人活著不止是錢，更重要的親情！”
付英不想繼續下去了，她意識到，自己跟姐妹們已經劃開了界限，大家馬上要群起而攻之了。
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自古恨你有笑你無，還是少言少語為好。
二英見狀緩和氣氛開口吆喝︰“快進來坐。”
“二姨，我們買了很多好吃的！”希希跑向車子。
她用力開門打不開，王彬笑呵呵戲弄她。
“大姨夫，開門！”希希撒嬌。
王彬摁了車鑰匙，希希拿著東西跑回去。
進了屋。
付英四下瞅了，這房子是大火後又重新修好的，盡管已經收拾的可以了，但是年代的味道始終抹不去，牆皮里透出的老屋味讓人嗆鼻子。
二英看著黑漆漆的牆面尷尬一笑︰“哎，讓你們見笑了，這里都拆遷了，沒人收拾，我也是剛回來。”
三妹看二英情緒不對，臉上麻麻賴賴，但是當著大姐也沒好意思問。
希希把東西放到里屋櫃子上，滿眼的詫異。
付英跟著進來抬腿上炕。
窗戶邊蒼蠅自由進出，嗡嗡嗡的在玻璃上找出路，撞得當當響讓人心煩意亂。
三妹打扮的很摩登，她抬腿坐到炕上與環境格格不入。
二英看到急忙拉起她用毛巾擦了擦︰“炕上灰多，擦擦在坐！”
“我可沒有那麼多事！”三妹雖然是玩笑話，但是每一句都仿佛為付英量身定做的！
“二姨，我們是從一鳴哥家來的，我和我媽以為你在那呢！”希希打開一瓶飲料遞給二英。
二英拿著飲料坐在凳子上，她看著飲料瓶口不由的掉下眼淚。
“你咋啦？這是？”三妹看她這個樣子點了一根煙，脫了鞋子盤腿問。
付英則扭頭蹙眉，看著她哭唧唧的樣子，仿佛回到小時候，她總是這樣低頭委屈巴巴的樣子。
“哎，活不出去了！”二英伸手抹淚抽泣，
希希看的心疼 ，彎腰給二英擦眼淚，忍不住跟著掉金豆豆。
“咋啦？跟佳佳鬧矛盾了？”三妹彈了彈煙灰松褲腰帶問。
“哎，跟她就算了，我還讓外人給打了。你瞅瞅這臉上給撓的！”
“外人？誰啊？”三妹肌肉抽抽也有點看她窩囊。
“佳佳的嫂子，她那天跑過來要錢，我看不下去說了幾句，她惱了動手就打我，你看看，這頭發都給我薅禿了一塊！”二英低頭給希希看。
希希在二英頭頂看到一片血跡，頭發都粘合在一起，她回頭心疼的哭起來。
“那佳佳呢？她死人活人啊，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你兩個打架？”
“哎，別提了，毀就毀在她手里了，不但不幫我，還向著她嫂子呢，人家攛掇她離婚，她是一點沒看出來還跟著鬧騰我！”二英紅著眼楮哭訴。
“行了，你也別哭了，啥人啥命，遇到這樣的茬子你就認命，大不了以後不往一塊住，各過各的省心省力，你就跟我姐夫一起養羊！”
“這羊養到秋天就養不成了，這里不讓繼續住人了，大狗說最晚秋天搬走。”二英手指頭扣著瓶蓋子。
“二姨，你喝！”希希心疼的安撫。
“二姨不喝，二姨現在喝啥都苦！”她哭唧唧的。
付英全程沒有說話，自己心里是恨鐵不成鋼的，看到二英被打，她心里也跟著難受。
這就是恨自己沒踫上，要是那天正踫上她打二英，自己肯定一個大逼兜扇的她找不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