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深入至陽林,沿途的赤紅樹木愈發粗壯,最粗的需四人伸臂相握才能勉強合圍,樹干表面的紋路如奔騰的岩漿般縱橫纏繞,在陽光折射下泛著暗金色的流動光澤,湊近細看,還能發現紋路縫隙中滲出的細微金紅色靈力光點。空氣中的至陽靈力濃得幾乎凝結成淡金色的霧靄,懸浮在枝葉間如輕紗流轉,吸入時鼻腔先是泛起細微灼熱感,隨即一股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肺腑,連四肢百骸的氣血都跟著燥熱起來。即便林風未刻意運轉《聖元宗皇者訣》,丹田內剛穩固的皇者境丹核也在自行高速旋轉,淡金色的靈力如細密的溪流般順著經脈游走,緩緩滋養著經脈壁上因此前激戰留下的細微裂痕,連指尖都隱隱泛起一層通透的薄金光澤,修為在這天然寶地中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潛移默化地精進。
《禁地修煉指南》泛黃的紙頁被林間微風拂得輕輕顫動,邊角處的磨損痕跡顯露出它的年代久遠,上面用朱砂標注的“外內層分界線”已近在眼前——那是由碗口粗的赤陽藤交錯纏繞而成的天然屏障,藤條如虯龍般相互勾連,形成密不透風的牆體,藤蔓通體泛紅,表面覆著一層細密的金色絨毛,在光線下閃著細碎光芒。每根藤條上都綴滿拇指大的金色花朵,花瓣層層疊疊,邊緣流轉著細碎的禁制金光,微風拂過便發出“嗡嗡”的輕鳴,聲波帶著規律的靈力波動擴散開來,與林風腰間聖子令牌散出的暖光隱隱共鳴,令牌正面“聖子”二字不時閃過明亮的金光,與花朵的光芒相互映襯。
林風蹲下身,指尖輕點指南上“赤陽藤屏障破解法”的注解,正欲細看那需以至陽靈力催化花朵的具體法門,身旁的赤焰虎突然渾身緊繃,原本垂在身側的尾巴猛地豎起如鋼鞭,鬃毛根根倒豎如鋒利的鋼針,原本內斂的赤金火焰“騰”地暴漲半寸,帶著灼熱的氣浪向四周擴散,將周圍的淡金色靈力霧靄都沖開一圈清晰的漣漪。它對著左側齊腰深的草叢發出低沉而尖銳的怒吼,吼聲里沒有平日對林風的溫順,滿是極致的警惕,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著草叢深處,瞳孔縮成針尖大小,爪子下意識彈出,在赤紅的土地上劃出五道淺淺的痕跡,爪尖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林風心頭一沉,多年的實戰經驗讓他瞬間提起戒備,立刻握緊腰間青鋒劍的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甚至能感受到劍柄上防滑紋路的觸感。周身的至陽靈力瞬間提起,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光罩,靈識如細密的蛛網般鋪展開來,嚴密覆蓋周圍三丈範圍——靈識所及之處,只有風吹草葉的細微聲響,連靈火兔、陽羽鳥這類小型靈寵的氣息都未曾察覺,更別提能讓赤焰虎如此戒備的高階魔獸。可他太了解自己的契約獸,赤焰虎作為火屬性王者境契約獸,天生對陰寒、噬能類危險氣息的感知遠超普通修士,當年在聖元池底,正是它提前預警才避開了蝕靈蟲的偷襲,它這般反常,絕不是無的放矢。
林風緩步上前,左手輕輕按在赤焰虎的頭頂安撫,能清晰感受到它身體因警惕而產生的劇烈震顫,右手持劍鞘,小心翼翼地撥開草叢,動作輕緩得生怕驚動隱藏的存在。草葉剛被掀開一道縫隙,他的瞳孔便驟然收縮,呼吸都下意識停滯——濕潤的黑褐色泥土中,一枚巴掌大的墨黑爪印深深嵌在其中,爪印邊緣鋒利如打磨過的精鋼刃口,五道爪尖痕跡深達半寸,在泥土中形成清晰的凹陷,更詭異的是,爪印周圍縈繞著極淡卻不容忽視的噬能氣息,那氣息陰冷刺骨,與此前吳墨自爆時殘留的蝕靈碎片氣息如出一轍,連帶著爪印附近半尺內的草葉都失去了生機,泛著不均勻的灰敗色,葉片邊緣還微微卷曲。而爪印旁的草葉還帶著被碾壓的新鮮折痕,濕潤的泥土沾在指尖帶著冰涼的潮氣,顯然留下的時間絕不超過一個時辰。
“是蝕靈屬性的東西留下的。”林風沉聲開口,指尖輕輕觸踫爪印邊緣,剛一接觸,一絲微弱卻陰狠的噬能氣息便順著指尖鑽入經脈,帶著如冰錐刺膚般的鑽心寒意,沿著手臂快速向丹田蔓延。丹田內的丹核仿佛受到刺激,瞬間以數倍速度高速旋轉,淡金色的至陽靈力如奔騰的潮水般涌來,在經脈中形成屏障,將那絲噬能氣息牢牢包裹,隨後緩緩吞噬煉化,指尖的寒意才漸漸消散。就在此時,懷中貼身存放的青銅令牌突然滾燙如灼,像是揣了一塊剛從熔爐中取出的烙鐵,燙得他下意識繃緊了指尖,身體都因這突如其來的高溫微微一顫,令牌的熱度還在不斷攀升,順著衣物傳遞到胸口肌膚。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在腦海中炸響,音質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徹底打破了林間的靜謐︰“叮!檢測到血脈關聯靈力波動,與宿主血脈匹配度98.7%,波動來源已鎖定︰禁地內層聖山頂端先祖殿,該區域包含宿主父母相關線索的概率為92.3%!”這聲音沒有絲毫感情波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精準,每個字眼都清晰地烙印在林風的識海中,甚至蓋過了林間的風聲與蟲鳴。
林風渾身一震,腳下踉蹌著後退半步,後背重重撞在身後的赤焰虎身上。赤焰虎立刻轉身,用毛茸茸的大腦袋輕輕蹭著他的後背,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像是在感知他翻涌的情緒,琥珀色的眼眸中滿是關切。林風的心髒因這突如其來的線索而劇烈跳動,胸腔里像是有一團火焰在燃燒,滿是壓抑不住的激動與不敢置信,丹田內的靈力也因情緒波動而跟著紊亂起來,周身的淡金色光芒忽明忽暗,連指尖都開始微微發麻。指尖殘留的噬能陰寒被青銅令牌散發的金光徹底驅散,令牌貼在胸口的位置,傳來陣陣與心跳同頻的溫熱脈動,像是在與他的血脈進行深度呼應,那股溫暖的感覺順著血脈蔓延至全身,平復著他紊亂的氣息。
他低頭看著掌心,剛才觸摸爪印的指尖還殘留著噬能氣息的淡淡陰寒,可腦海中的機械音卻清晰無比,一字一句都未曾模糊。這是青銅令牌自伴隨他以來,第一次主動發出如此明確且精準的線索提示,不再是模糊的紋路或微弱的共鳴,而是直接鎖定了父母線索的具體位置。父母的線索,他追尋了整整十五年,從外門弟子時的忍辱負重,到核心弟子時的拼命廝殺,再到如今登頂聖子之位,支撐他走過無數艱難險阻的執念,此刻終于有了清晰無比的方向——禁地內層,聖山頂端的先祖殿。那是宗門歷代先祖安息之地,也是尋常弟子連名字都未曾听聞的核心區域。
林風深吸三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情緒,目光重新落回那枚墨黑爪印上,眼神變得銳利如劍。噬能氣息、新鮮的爪印、昨日聖崖下石磯長老“青雷長老形跡可疑”的提醒,這些線索在腦海中快速交織串聯——留下爪印的生物,必然與蝕靈屬性相關,而在整個聖元宗,與蝕靈力量牽扯最深的便是青雷長老一脈,這東西大概率是他暗中帶入禁地的蝕靈屬性幫手。而對方的目標,會不會也是先祖殿?畢竟那里不僅藏著父母的線索,更可能存放著宗門的核心秘密。林風握緊青鋒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劍鞘上的紋路在光線下泛著冷光,眼中閃過無比堅定的光芒︰不管前方有多少禁制與凶險,不管青雷長老布下了什麼陷阱,先祖殿他都必須闖進去。身旁的赤焰虎似是精準捕捉到他的決心,鬃毛的火焰再次暴漲半尺,發出一聲震徹林間的虎嘯,聲音里滿是戰意,緊緊貼在他身側,與他並肩而立,共同面對未知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