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在處理“莫薩克•馮賽卡”的文件時，甦皓曾有過指尖滲出血跡的幻象。
像一朵妖艷的紅蓮，詭異而刺眼，帶著不祥與危機。
但這一次出現的，卻並非刺眼的猩紅。
而是一種…如同盛夏午後，一頭扎進冰涼泳池時所感受到的，那種沁人心脾的蔚藍色！
一道蔚藍色光芒，自他指尖氤氳而生，如同一縷擁有生命的蔚藍水波，緩緩流淌，最終，沒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見。
‘這也是……某種‘信號’嗎？’
甦皓的心髒猛地一跳。
他突然想起，無論是玩游戲、搞運動、練樂器，還是做其他任何事情，只要不斷重復練習，技藝就會逐漸精進，實力也會隨之提升。
當實力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迎來一個“頓悟”或者“升級”的時刻，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一下子躍升到了新的境界。
難道，他這“直覺”，或者說“金手指”，也迎來了類似的“版本更新”或者“技能升級”？
‘而且……這次是藍色！不是紅色！’
上一次，那抹妖異的血紅出現時，帶給他的是一種毛骨悚然、心驚肉跳的不安與警示。
但這一次，這抹清澈的幽藍，卻像是一股來自深海的清涼浪潮，溫柔地拂過他的心間，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與愉悅。
仿佛有什麼枷鎖，被悄然打開了。
“甦總？”梁海源見他突然愣住，有些不解地輕喚了一聲。
甦皓深吸一口氣，看著那份關于“夏華海運”的報告，眼中閃過一抹旁人難以察覺的興奮與銳利。
“這個夏華海運，我們也進去摻和摻和！”
“啊？！”
會議室里，所有員工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齊刷刷地用一種“臥槽你沒開玩笑吧”的眼神看著他。
這夏華海運，明明都已經被‘埃利奧特’那幫空頭大鱷盯上了，是被各路資本宣判了死刑，眼瞅著就要涼透了的爛攤子！
他們現在沖進去，那不是往火坑里跳嗎？
“難道…甦總您是想…”
就在眾人還處于集體懵逼狀態的時候，梁海源突然靈光一閃！
他猛地瞪大了眼楮，聲音都帶上了幾分興奮︰
“您的意思是，咱們反過來把那個什麼狗屁的‘埃利奧特’基金，給一口吞了？”
***
“賣空”這玩意兒，說白了，就是借雞生蛋。
比如你瞅準某支股票要完蛋，先把跟它等值的錢拍在券商賬戶上當押金，然後把股票“借”過來，按高價賣出去。
然後呢？
耐心等待這股票“嘩啦啦”往下，跌到了谷底，再用低價把股票買回來還給券商。
這中間的差價，就是你的利潤！
你要是能掐會算，看準了某支股票注定要一瀉千里，那這錢簡直比地上撿的還容易！
可凡事就怕個萬一。
萬一你瞅著要跳崖的股票，它愣是一飛沖天了呢？
那樂子可就大了！
追加保證金的催命符分分鐘糊你熊臉，讓你趕緊補錢，不然就強制平倉！
你要是補不上，或者那股價漲得更凶，直接突破天際…
券商會毫不猶豫地用你的押金，按市價強行買入股票還回去。
你那押金，還能剩下多少全看天意，搞不好真就血本無歸，直接抬走！
“甦總，您要的‘埃利奧特’和夏華海運的資料，研發部給您整理出來了。”
梁海源將一沓文件輕輕放在甦皓桌上。
“好，辛苦了。”
甦皓詳細翻閱夏華海運的分析報告，每一頁都透著一股子“大廈將傾，趕緊跑路”的蕭瑟氣息，綠油油的一片，比韭菜地還喜人。
可邪門的是，每當他想把鼠標移到“買入”按鈕上，準備大干一場的時候，那股熟悉的、如同醍醐灌頂般的強烈沖動，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奇了怪了，難道是我的直覺在告訴我，現在還不是抄底的最佳時機？’
甦皓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嗡嗡——手機屏幕亮了，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又來了……”甦皓看到屏幕上閃爍的頭像，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甦總，是垃圾短信嗎？要不要我幫您處理一下？”旁邊的梁海源隨口問道。
“那倒不是。呃，是有位老哥，老給我發信息，倒是挺熱情的，就是有點吃不消。”
“這也太沒眼色了！敢在交易時間騷擾咱們甦總？膽子這麼肥？”
梁海源瞪大了眼楮，一副“是哪個不開眼的狗東西”的表情。
甦皓幽幽地吐出幾個字︰“是江錦集團的…秦董。”
“…哈？！”
梁海源當場石化，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傻愣愣地眨巴著眼楮。
自從上次債券交易以後，江錦集團那位董事長——秦瀚，就跟看上了他似的，幾乎雷打不動，一天一條問候消息，比他親媽還勤快。
內容嘛，其實也沒啥特別的。
無非就是問他上次提的那個事兒，考慮得怎麼樣啦？
再不然就是吹噓一下，他們江錦集團最近又怎麼“收拾”近鐵集團了，諸如此類的閑話。
甦皓對這位秦瀚的印象，那可是個不苟言笑、威嚴霸氣、說一不二的鐵腕大佬，氣場強大到能凍死人。
誰能想到，接觸下來，這位大佬居然還有這麼“平易近人”甚至有點“話癆”的一面？
這反差萌，屬實有點頂不住。
這次又是什麼內容？甦皓帶著一絲無奈，準備點開消息。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踫到屏幕的剎那——
“……嗯？”
如同電流般酥麻的感覺，猛地從手機上傳來！
臥槽，這手機該不會也要炸吧？
不對呀，這又不是Note 7!
這股強烈的預感，源頭似乎並非手機本身，而是…發信息給他的那位秦瀚！
‘也就是說……機會來了？！’
甦皓心中一動，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一把拍醒還在旁邊發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的梁海源︰“海源，海源！”
“啊？哦，哦！甦總，您叫我？”梁海源如夢初醒，打了個激靈。
“你說，江錦集團的秦董，他…是不是對那個‘埃利奧特’基金恨之入骨？”
梁海源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那何止是恨之入骨啊！簡直是恨不得把他們生吞活剝，挫骨揚灰了！
當年‘埃利奧特’那幫孫子可是把江錦集團折騰得夠嗆！”
甦皓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可不是嘛，當年‘埃利奧特’那幫禿鷲，就在江錦集團的股票上狠狠的惡意做空了一把。
那梁子結大了去了！
‘本來還嫌煩，不想給他打電話的……’甦皓心里嘀咕。
但那股越來越強烈的直覺，此刻卻像上了發條的鬧鐘，在他腦子里“叮鈴鈴”響個不停，瘋狂暗示他打call!
沒辦法，甦皓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