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場暴跌盛宴還遠未結束。
如果甦皓願意，他完全可以繼續帶著團隊在尸橫遍野的市場里大殺特殺，把利潤再翻上一番。
但他的直覺，那個引領他創造了無數奇跡的金手指，突然啞火了。
是超負荷運轉導致引擎燒了，還是在冥冥之中警告他“見好就收，再往前就是深淵”？
具體原因，甦皓也說不清。不過，這樣也好。
他揉著快要裂開的腦袋，心想再這麼搞下去，錢沒賺完，人倒是先沒了。
“那個……甦董，”一個員工突然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們賺了這麼多錢，固然是天大的好事……可，可美國SEc那邊，不會盯著我們吧？”
眾人聞言，紛紛議論道:
“肯定會吧……”
“可我們又沒干什麼違法的事！”
“話是這麼說，可兩天把六十億美金干到一百二十多億，這事兒本身就不符合‘常理’。
在他們眼里，‘不合常理’就是原罪，肯定會想方設法找我們麻煩的！”
剛剛還因為賺了大錢而歡呼雀躍的眾人，臉上瞬間蒙上了一層陰影。
甦皓見狀，用力拍了拍手，打破了這沉悶的氣氛。
“行了，那些破事兒，是黃董他們該頭疼的。
咱們嘛，任務完成！今天都給我滾回去，好好睡一覺，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大家好好休息！”
“啊，是！甦董！”
員工們如蒙大赦，立刻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甦皓表面上雲淡風輕，揮手送別了眾人，但其實心里已經開始打鼓了。
說實話，他自己也沒料到能把盤子做到這麼大，更沒料到利潤會如此夸張。
那兩天，他完全沉浸在多巴胺飆升的狂歡中，大腦被直覺徹底接管，指哪打哪，壓根沒考慮過干完這一票之後該怎麼收場。
“不會……真的派人過來查水表吧？”
他腦子里突然閃過電影里的經典鏡頭︰一群穿著黑西裝的壯漢“ ”地一聲踹開大門，齊聲大吼︰
“FbI！don't move！”
***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
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
“這……我眼楮沒花吧？你確定我看到的是真的？”
“是的，局長。這是我們的人員兩天兩夜，連一秒鐘都沒放過，采集到的全部數據。”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兩天之內，把六十億美金，變成了一百二十七億美金？”
“是的。”
“……只靠短線交易？”
“……是的，局長。”
“波動率末日”（Volmageddon）。
現在，華爾街的人們都這麼稱呼這次事件。
這是VIx和“末日決戰”（Armageddon）的合成詞。
做多VIx的xIV產品淨值暴跌超過90%，基本上宣告了所有投入其中的資金，全部歸零。
數萬億美金，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但金融市場的鐵律是，有人虧錢，就一定有人賺錢。
在這場混亂的盛宴中，就有一個神秘東方勢力，賺了個盆滿缽滿。
“這手筆，可以定性為內幕交易了吧？”
“他們在一周前建倉，然後在暴跌中一次性獲利。
從時間點上看，確實有重大嫌疑。但問題是，這只是開始。
他們後續賺取的大部分利潤，全都是……短線交易。”
這才是最讓人抓狂的地方。
提前建倉，很可能是內幕交易。可證據呢？沒有。
而後面那堪稱神跡的、以秒為單位的短線操作，才是他們利潤的大頭。
“所以我才問你啊！”局長煩躁地敲著桌子，
“這他媽不可能是人干的吧？肯定是動用了量化高頻交易！”
“報告局長，判定為量化交易的證據也不足……
因為量化的交易通常有固定的模式和算法，而且交易頻率是以毫秒計，每秒能進行成百上千次。
但這份數據……更像是……”
“像是什麼？”
“……像是主觀交易。”
“你說這全是人干的？！”
“是的，而且很可能，是一個總指揮，帶著一個團隊完成的。”
“……”
局長沉默了。
這意味著，有一個神級的操盤手，指揮著一個團隊，完成了這次瘋狂的收割。
說實話，雖然有內幕交易的重大嫌疑，但沒有鐵證，就不能隨便抓人。
可話又說回來，真要查，雞蛋里也能給你挑出骨頭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但這一次，他們面前橫著一堵無法逾越的高牆。
“這次事件里，除了這幫人，最大的贏家……是高盛，對吧？”
“是的，局長。高盛，至少在兩個月前，就已經開始布局了。”
高盛。
懂王的團隊里，塞滿了高盛出身的高管，這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那幫人，在兩個月前就開始建倉……”局長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寒意，“這說明……”
“說明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精心設計的‘屠殺’。”
xIV產品的資金流入，在幾個月前就開始加速，而恰好在兩個月前，這個速度開始變得異常瘋狂。
怎麼看，這都是一幫人合起伙來監守自盜！
華爾街有句老話︰每一次政權更迭，或者總統連任，金融市場必定要出一次大事。
從互聯網泡沫、911、房地產泡沫、次貸危機，到後來的天價救市計劃，再到今天的“VIx末日”……
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而這一次的局，做得尤為精妙。
官方部門“不合時宜”地公布了靚麗的就業和薪資數據，故意向市場釋放強烈的加息信號，人為制造恐慌，最終引爆了市場。
也許有人會覺得這是天方夜譚的陰謀論。
但在這個圈子里混的人，沒幾個會把這當成陰謀論。
因為，在美國，當權者上台後做的第一件事，永遠是先把自己和盟友的口袋填滿。
這是令人悲哀的現實，卻無人能夠阻止。
更何況，這次的對手，是美國總統。
這個星球上，沒有任何一個調查機構，敢去調查這個國家的元首。
“那……局長，我們能不能繞過高盛，只查那家公司？”下屬小心翼翼地提議。
局長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他︰“你他媽數據看全了沒有？”
“什麼？”
“高盛那幫人收手撤退的時間點，跟東方資金清倉離場的時間點，一秒都不差！
這他媽意味著什麼，你還不懂嗎？！”
“啊……！”
關鍵是，這個東方神秘資金進入美國的主要經紀商，也是高盛！
這是一個無聲的警告。
一個赤裸裸的威脅！
他們，是在用這種方式，向全世界宣告︰
高盛和這伙東方勢力，就是一伙的！
他們為什麼偏偏要選高盛當經紀商？
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打算隱藏這層關系。
他們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別來惹我。
想動我們？
你得先掂量掂量，會不會把大人物給牽扯出來！
“……走個過場吧，”局長疲憊地揮了揮手，“做做樣子就行了。”
“啊，局長，那萬一還有不開眼的拿這事窮追不舍呢？”
“還記得那個競選的女人麼？
她還沒上台呢，所有對她造成威脅的人，全部都莫名其妙的’出意外’了......
所以，那些不開眼的，大概率就會像往常一樣，被默默‘處理’掉而已......”
局長靠在椅子上，望著窗外。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所有主流媒體的頭版頭條，都會被類似的新聞稿件所佔據。
標題他都想好了︰
【“波動末日”警示錄︰一場由投資者自身的貪婪與愚蠢，所引發的市場悲劇！】
鍋，永遠都是韭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