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幻集團的會議室里，黃峰文黯然問道︰
“方幻海運，那個……資產剝離的事兒，進行得怎麼樣了？”
在座的都是核心高管，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回黃董，已經按甦董的吩咐，讓海運那邊以最快速度處理了。
而且，歐洲那邊好幾家公司都伸長了脖子等著接盤，主要是歐盟那邊的資本。”
會議室里，幾聲不爽的埋怨聲此起彼伏，清晰可聞。
什麼他娘的資產剝離，這跟被人拿槍指著腦門，還得自己把錢包雙手奉上有什麼區別？
不，這比搶錢包還狠，人家劫道的興許還給你留條褲衩，這幫歐洲佬是想把人扒光了扔雪地里！
“價格呢？”
“對方給到了行業頂尖水平。
甦董那邊要求，必須按行業最高價出。
好在，歐盟那幫孫子似乎也知道自己吃相難看，沒在價格上再搞什麼小動作。”
“呵，算他們識相。”黃峰文冷笑一聲，
“听說現在波羅的海干散貨指數（bdI）都快漲到天上去了，他們白撿一個天大的便宜。
要是還敢得寸進尺往下壓價，那咱們就算拼個魚死網破，也得從他們身上撕下幾塊肉來！”
話是這麼說，可一想到這事兒，在座的每一位心里都堵得慌。
不，何止是堵得慌，簡直是五內俱焚，想當場表演一個原地爆炸。
這就好比你正吃著火鍋唱著歌，突然就被人把桌子給掀了，你還只能眼巴巴看著，連句“我靠”都得憋回去。
這滋味，誰嘗誰知道。
“對了，林董。”黃峰文話鋒一轉，看向身邊的林凡，
“我們的甦董，他現在怎麼樣了？
遭了這麼大一記黑手，心里肯定不好受。
雖然電話里跟我說‘沒事沒事，小場面’，但……這他媽能是小場面嗎？這能沒事？！”
“是，黃董，我之前也擔心得不行，生怕甦董想不開……”
林凡連忙回答，臉上卻露出一絲古怪的神情，
“但是……根據我的觀察，甦董他……他好像心情還挺不錯的。”
“嗯？”黃董眉頭一挑，感覺事情開始朝著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我特地找了幾個甦董身邊最核心的交易員悄悄打听過。
他們都說，甦董從頭到尾就沒因為這事兒皺過一下眉頭，更別提發火或者抱怨了，一次都沒有。
就跟……就跟這事兒壓根沒發生過一樣，該開會開會，該下單下單，準點吃飯，到點下班。”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高管們忍不住發出一陣驚嘆。
“臥槽，不愧是甦董，這心理素質……簡直是泰山崩于前而不變色啊！”
“可不是嘛！要說這事兒，最火大的明明就該是他了，結果他卻能面不改色心不跳，這才是真正領袖的風範啊！牛逼！”
眾人紛紛贊嘆，彩虹屁吹得一個比一個響。
然而，黃峰文卻從這該死的“風平浪靜”里，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你確定……甦董真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是的，黃董。跟平時一模一樣，該干嘛干嘛。”
黃峰文的心里卻“咯 ”一下，泛起了一股截然不同的寒意。
他太了解甦皓了。
尤其是在黃峰文拉著他打了好幾年的游戲之後，他更是摸透了甦皓的脾氣。
游戲這玩意兒，最能暴露一個人的真性情。
甦皓在游戲里，雖然平常都是樂呵呵的，但是該掀桌子的時候也從不含糊。
一個會因為公會成員被外人欺負了，上線跟人激情互噴三百回合的家伙，現在自己親手打造的商業版圖被人硬生生剜掉一塊肉，他卻屁都不放一個？
這不科學！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個人在最該憤怒的時候卻選擇了平靜，那只可能有一個解釋︰
他根本就沒必要憤怒！
黃峰文甚至產生了一個荒謬又驚悚的念頭，那小子……
現在該不會正在某個角落里，準備搞一波大的吧？
“他最近在忙什麼？主要精力在哪兒？”
“要說投入最大的，是英國。
您也知道，前段時間咱們有大筆的資金砸進了英國的阿斯利康，還有其他幾家制藥公司。”
“對，這事兒我知道。”黃峰文點了點頭，
“我也納悶呢。咱們對醫藥這行兩眼一抹黑，冒然插一腳進去圖什麼？
但是怕問多了打擾他布局，就一直憋著沒問。”
會議室里其他高管也都豎起了耳朵，這同樣是他們心中最大的疑惑。
誰都知道，現在的英國市場，因為脫歐搞得一地雞毛，優質資產就跟打骨折一樣在“揮淚大甩賣”。
可甦皓倒好，對別的香餑餑連正眼都懶得瞧一下，偏偏像個瘋子一樣，把錢流水似的往那幾家制藥巨頭里灌。
外界甚至有風聲傳出，說甦皓之所以故意做空英國經濟，就是為了趁火打劫，把那幾個制藥巨頭一口吞下，打造一個制藥帝國！
“說實話，黃董，甦董心里到底是怎麼盤算的，我也看不透。”林凡攤手道，
“我只知道，他把最近收購來的幾家公司的研發人力，一股腦全塞進了疫苗開發項目里。
更準確地說，是在開發一種能以最快速度生產出疫苗的技術……
但再深的，我就真不懂了，畢竟隔行如隔山。”
“是嗎……”黃峰文陷入了沉思。
一直以來，甦皓這小子的行事風格就是人狠話不多。
誰敢招惹他，不管你是巨無霸企業，還是手眼通天的大機構，他都照干不誤，一路踩平，把你骨灰都給你揚了。
所以，這次听到海運公司被歐盟強制拆分的消息，黃峰文還真捏了一把汗，心里琢磨著這小子會用什麼驚天動地的手段，把這口惡氣百倍奉還給歐盟。
可結果呢？
所有預想中的雷霆報復，一個都沒出現。
他反而掉過頭，一門心思地砸錢搞起了什麼“疫苗生產線”。
這……這叫什麼事兒啊？
如果他現在明火執仗地調兵遣將，擺開車馬要跟歐盟干一架，黃峰文倒是不意外。
可現在，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那死一般的寂靜。
這種看似南轅北轍的布局，反而更讓人心驚肉跳，不寒而栗。
他媽的，這小子絕對在憋一個驚天動地的大招！
可這大招究竟是什麼，連個影子都摸不著。
但有一點，黃峰文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
此刻的甦皓，正在磨刀。
一把看不見的、能讓整個世界為之膽寒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