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夏國。
公會大樓的吸煙室內。
“哎，老林啊，說起來，這游戲可真有意思，你說是不是？
跟一幫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玩著玩著就混熟了，不知不覺就能混成鐵哥們，稱兄道弟的。
嘿嘿，感覺加入咱們這個公會，真是來對了！”
杜遠航一邊吞雲吐霧，一邊眉飛色舞地說道。
“……”
他身邊的林凡，只是默默地抽著煙，沒什麼反應。
杜遠航不由得偷偷瞥了他一眼。
這位林副董雖然平時也是個悶葫蘆，但好歹會給點反應。
今天這是怎麼了？有心事？
“哦對了，我可听說了啊，你這次去東瀛，可是干了票大的！
剛听到的時候，我還以為誰吹牛呢。
東瀛那幫孫子，真把那些條件全答應了？
我的天，你到底是怎麼把他們給忽悠瘸的？”
“……就那麼回事吧。”
林凡的的反應依舊不咸不淡。
“得，看來是我不對，休息日跟你聊工作。”杜遠航自討了個沒趣。
“還有咱們甦董。那人品，真是沒得說，杠杠的！”杜遠航繼續他的彩虹屁，
“說實話，以前總听外界把方幻投資傳得神乎其神，說方幻是資本市場里的嗜血魔王，心狠手辣，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更說在這一切背後，有一只無形的黑手在操縱一切，翻雲覆雨。
我還以為甦董就是那個幕後大魔王呢，心里還挺怵他的。
可現在跟他一起打游戲，私下里接觸多了才發現，他這人是真的又善良又溫和。
我都想不明白，我當初腦子里怎麼會把他想得那麼嚇人，哈哈！”
听到這話，一直沉默的林凡，終于擠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
“天真的是你。”
“……嗯？”杜遠航一愣。
“看在朋友份上提醒你一句，”林凡緩緩吐出一口煙圈，
“咱們那位甦董，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他這個人，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你、你突然說什麼胡話？”
林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警惕地掃視了一下四周，確認無人後，才壓低了聲音。
“你剛才不是說，我在東瀛干了票大的嗎？
其實……我什麼都沒干。
我只是飛過去，拿到了一個確定的結果，僅此而已。”
“靠，能拿到結果那才是最難的好不好？這得經過多少輪艱苦的談判……”
“談判？根本沒有談判。我就是去听個結果。”林凡自嘲地笑了笑，
“我見了那邊的人，話還沒說兩句，對方就直接告訴我，之前承諾的全部條件，他們會立刻執行。然後……就結束了。”
“……？”
杜遠航滿臉問號，這他娘的听起來怎麼跟天方夜譚似的。
“他們什麼附加條件都沒提？”
“一開始的時候提過。唯一的條件，就是要我們替民自黨想個辦法，幫他們贏下選舉。”
“可哪有什麼辦法？這次選舉，不就是因為前首相Ab死了，才……”
杜遠航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
林凡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杜遠航先是愣住，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聲音都在發抖。
“我、我靠！難道說，這次的事……！”
“噓！小聲點！”林凡一把將他按了回去。
杜遠航立即壓低了聲音，但語氣中的震驚怎麼也掩飾不住︰
“你他媽到底在說什麼瘋話！照你這麼說，這事兒真跟我們方幻投資有關？！
所以東瀛才嚇得屁滾尿流，什麼條件都認了？
你親眼看見了？公司雇了殺手？”
“不，我沒看見。公司當然也沒雇殺手。但是……”
“但是什麼？”
林凡又一次緊張地環顧四周，湊到杜遠航耳邊︰
“下面這話，你能帶到棺材里去嗎？”
“啊？到、到底什麼事啊，搞得這麼嚇人。”
“咱們甦董，就在槍擊案發生前幾天，問了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他問我……東瀛的黑幫，現在還玩不玩槍。”
“！？”
杜遠航渾身一顫，但很快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光憑這個……就把兩件事聯系起來，也太牽強了吧……”
“是，是有點牽強。但時間點太巧了。
你想想，甦董一看到東瀛那邊發來的求助，立刻，毫無征兆地，就問起了東瀛的槍支問題。
然後，沒過幾天，那邊就出事了。”
林凡一口氣抽完了三根煙，把煙頭狠狠地摁滅在煙灰缸里，站起身來，撢了撢衣服。
“咱們這位甦董，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我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至今都沒看透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敢說，就連黃董，也未必真正了解他。”
“……”
“所以，你也別太天真了。
在甦董面前，永遠要保持敬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那雙眼楮，能看穿一切。
這話，我本不該對任何人說，是看在你我交情的份上，才提醒你。”
杜遠航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哦，對了。”林凡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上次說的那個事。”
“……啊？什、什麼事？”
“就是這個公會。你說它不只是個單純的游戲公會，背後肯定有別的目的。
一開始我還沒當回事，但現在看來，你猜的恐怕是對的。”
林凡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像甦董那樣的人，怎麼可能真的只是為了玩游戲、搞聯誼，才費心建立這麼一個龐大的組織呢？”
說完，他便推門走出了吸煙室。
只留下杜遠航一個人，像根木樁一樣，傻傻地杵在原地。
過去和甦皓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溫和的笑容，那些平淡的話語，此刻，如同一幕幕黑白電影，在他腦海中瘋狂閃回。
每一個畫面，都仿佛被賦予了全新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