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閣下，那幫該死的共和黨，終究還是把彈劾案給捅上來了。”
“……”
“不過您無需太過憂慮。
他們手中並無一錘定音的鐵證，更何況還差著至少二十張贊成票的缺口，想通過無異于痴人說夢。”
面對秘書長詳盡的分析，艾登只是無力地擺了擺手，眼中的光芒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
該說些什麼呢？
彈劾也好，不彈劾也罷。
這破事兒現在對他來說，跟隔壁老王家的狗今天是不是多叫了兩聲一樣，毫無意義。
“我知道那幫混蛋打的什麼算盤，”艾登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他們壓根就沒指望真能把我彈劾下去。
他們要的，是讓我們徹底癱瘓，變成一坨動彈不得的爛泥。”
沒錯，和共黨的目標，從來就不是總統寶座，而是一個徹底癱瘓、淪為國際笑柄的“植物人政府”。
他們要斬斷艾登的四肢，堵住他的口鼻，讓他在剩下的任期里，淪為一個坐在輪椅上、只能呼吸、不能行動的活死人！
“可是總統閣下！您必須站出去！您得讓所有人看看，您還硬朗著呢！
那幫混蛋現在正在滿世界散播謠言，說您已經患上了老年痴呆，根本無法處理國事！”
秘書長急得滿頭大汗。
共和黨那些家伙，把艾登在公開場合幾次失神的瞬間剪輯成了鬼畜視頻，配上勁爆的bGm，寫上聳人听聞的標題，在社交網絡上病毒式傳播，點擊量比當紅偶像的mV還高。
“嗯……他們說的，倒也不全是假話，不是嗎？”艾登幽幽地來了一句。
“總、總統閣下！”
“行了，你先出去吧。我約了個老朋友，差不多也該到了。”
“……”秘書長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一臉死了爹媽的表情，躬身退了出去。
現任秘書長前腳剛走，一位面容沉肅的男人後腳就踏入了這間象征著世界權力之巔的辦公室，正是前任秘書長，約翰。
“艾登先生……”
約翰的目光躲閃，竟不敢直視那張曾經無比熟悉、如今卻寫滿了疲憊與滄桑的臉。
“你還真有臉來啊，”
艾登冷笑，聲音里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這張臉皮的厚度，都比得上城牆了。”
“是您傳召我來的，艾登先生。”
“你大可以拒絕，不是嗎？”
“我本也打算這麼做。但我想，那句‘對不起’，無論如何都得當面向您說。”
前一秒還是一個病懨懨得仿佛隨時要駕鶴西去的老人。
下一秒，艾登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我信你！約翰！我把誰都當賊防著，唯獨信你！
我以為就算全世界都背叛我，你也會站在我這邊！”
他咆哮著，唾沫星子橫飛，
“可你呢？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你他媽一直在背後捅我刀子，把我當猴一樣耍了這麼多年！？”
“您誤會了。”
“誤會？放你娘的狗屁！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過去所有泄露出去的情報，源頭全他媽的是你！
我居然還像個傻子一樣……”
約翰本想辯解，想說出那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但看著艾登那雙布滿血絲、仿佛要噴出火來的眼楮，他放棄了。
他理解，從艾登的視角來看，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猶大。
畢竟，他前腳剛離開白色建築，後腳就成了“方幻投資”在華州的頭號馬前卒，到處招搖過市，長袖善舞。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從一開始就是方幻埋下的一出“無間道”。
“但是，我不後悔。”約翰緩緩吐出這句話。
“你……你說什麼？”
“無論是在輔佐您，還是離開之後，過去的我，每一天都像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
我從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每一根神經都繃得像即將斷裂的琴弦，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我從噩夢中驚醒，心髒狂跳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我怕，怕‘方幻’那只看不見的手，不知何時就會扼住我的喉嚨，將我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
“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約翰的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詭異的、解脫般的微笑，
“我睡得像個嬰兒，吃嘛嘛香，走在街上再也不用擔心哪輛泥頭車會突然失控。
因為我知道，我的背後站著‘方幻’。
當你的靠山是全世界最恐怖的那個存在時，你會發現，這世界……
真他媽的沒什麼好怕的。”
約翰，正在享受他脫胎換骨的第二人生。
恐懼和焦慮，那些曾經啃噬他靈魂的毒蟲，如今已煙消雲散。
他活成了自己曾經最不敢想象的樣子!
“艾登先生，我今天來，是想給您帶一句話。”
“什麼話？”
“繼續演下去，什麼也別做，”約翰的眼神銳利如刀，瞬間刺穿了艾登所有的偽裝，
“繼續扮演那個糊涂、痴呆、什麼都干不了的老頭子。”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艾登的瞳孔驟然收縮。
“您在公開場合，刻意模仿老年痴呆癥患者的舉動，那演技，簡直能拿奧斯卡，但我第一眼就看穿了。”
約翰淡淡一笑，
“我跟在您身邊幾十年，您的每一個微表情都刻在我的骨子里，您是真糊涂還是假糊涂，我難道會分不清嗎？”
“……！”
果然！
約翰這個老狐狸，他早就知道了！
“您就這麼繼續裝傻，當個無害的吉祥物，安安靜靜地，混到任期結束。
那樣，您和您的家人，都能安然無恙。”
“你這是在威脅我？”
“我哪敢呢。”約翰微微躬身，
“請您把這當成一個……比任何人都更擔心您安危的老部下，所能獻上的最後一點忠告吧。”
“忠告？從你這種叛徒嘴里說出來的忠告！？”
艾登氣得笑出了聲，那笑聲里充滿了荒誕與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