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萬籟俱寂，唯有心跳如鼓。
如果說這世上有什麼表情是共通的，那大概就是此時此刻，全球金融圈里每一位從業人員臉上那副死了親爹媽，還順便發現自家祖墳被人刨了的操蛋模樣。
“這……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鬼……”
金融市場。
這個由金錢、欲望和人類最頂尖的智慧共同堆砌起來的現代巴別塔，此刻正在進行一場極其壯觀的、自由落體式的崩盤！
是的，不是調整，不是回調，是崩盤！
這是一場連1929年那場大蕭條見了，都得恭恭敬敬喊“爸爸”的超級大崩盤！
交易大廳里，那些平日里西裝革履、人模狗樣的精英們，此刻一個個都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喉結滾動，咽著干澀的唾沫，呆呆地、絕望地盯著那一片片電子屏幕——
那里不再是數字的跳動，而是血色的瀑布，是深淵的具象化！
m利堅的雄鷹折斷了翅膀，從雲端墜落；
歐羅巴的古堡在風中哀鳴；
古老的東方大地，亦有巨龍的咆哮……
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塊倒下後，剩下的就不叫倒塌，叫雪崩！
全世界所有市場，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同時按下了毀滅的按鈕，手拉著手，唱著“涼涼”，一頭扎進了萬丈深淵。
而他們，這些所謂的市場操盤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束手無策，連發出一聲哀嚎都顯得蒼白無力。
“經理！這、這可怎麼辦啊？！”
高盛經理貝爾，一個在華爾街的血雨腥風里摸爬滾打了半輩子，自詡見證過上帝發怒、也圍觀過魔鬼蹦迪的老油條...
此時此刻，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簡直是一場笑話。
金融危機？
那玩意兒他見得多了。
就跟女人的脾氣似的，每個月總得來那麼幾次，鬧一鬧，哄一哄，也就過去了。
大家哭爹喊娘一陣子，然後該干嘛干嘛，經濟總能像打不死的小強一樣，顫顫巍巍地爬起來。
“可這次……這次他媽的是行星撞地球啊！”
貝爾的腦子里，甚至冒出了一個瀆神般的念頭︰
金融市場這玩意兒，搞不好，今天就要打烊關門，從此退出歷史舞台了？！
這念頭可一點都不夸張。
亞洲那邊，好幾個國家的交易所已經嚇得直接拔了網線；
而華爾街和倫敦的頭頭們，也正滿頭大汗地商量著要不要干脆宣布“技術性休市”，等這陣末日天災過去再說。
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恐慌，如同一場信息時代的黑死病，正病毒式地傳遍整個星球。
“都他媽杵著當門神嗎？！還不快給老子匯報！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操蛋的鳥狀況！”
貝爾的咆哮聲，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經理，您也看到了……
現在市場上唯一的活動就是拋售，所有人都在爭分奪秒地拋，拋得比誰都快，比誰都堅決！
先是東亞高莉那邊連鎖自爆，緊接著帝國也跟著原地升天……
這三連擊下來，神仙也扛不住啊！”
沒錯，東亞高莉的劇變，僅僅是點燃了導火索，讓全球股市搖搖欲墜。
而真正伸出那臨門一腳，把整個世界踹進深淵的，是那位統治了帝國數十年的鐵血總統！
他就這麼突然死了？
死得毫無征兆，死得不明不白。
“高莉那邊……雖然一片混亂，但好歹幾大勢力已經劃清了地盤，算是從大亂斗進入了三國演義階段。
最重要的是，那顆能讓大家一起玩完的紅色按鈕，還在一個相對靠譜的人手里。
就算易手，大概率也只會當成個鎮宅之寶供起來。”
可帝國那邊簡直就是一鍋煮沸了的羅宋湯。
總統的隕落，讓蟄伏已久的各路魑魅魍魎紛紛現世。
“從西伯利亞的凍土到高加索的山溝里，各路牛鬼蛇神都揭竿而起，一個個排著隊宣布獨立建國。
首都那邊，總統的頭號心腹謝爾蓋雖然拉起了一面臨時政府的大旗，但……
看他那樣子也撐不了幾天。”
“為什麼？”
“最新情報消息，據說正是謝爾蓋親手送了老領導上西天。
這下好了，‘弒君者’的名頭一出，他自己內部先狗咬狗起來了。
最要命的是，在這一片混亂中，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里的軍閥，搶到了紅色按鈕的鑰匙！
現在‘老子有按鈕，不服就上天’的流言，正以光速傳遍全球！”
北高莉的按鈕威懾，像一頭被鎖在籠子里的巨獸，雖然嚇人，但你知道主人輕易不會放它出來。
可帝國的按鈕呢？
那他媽是一群瘋猴子撿到了一堆上了膛的AK47！
天知道哪個猴子一高興，就會對著四周隨便突突幾下。
這種隨時可能發生的走火事故，帶來的極致不確定性，才是壓垮市場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以，市場直接被這顆‘薛定諤的按鈕’給送進了IcU。”
無數利空消息匯集成一股末日的洪流，整個世界仿佛都在為自己的葬禮做準備。
電影里才有的“審判日”似乎近在眼前，這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讓所有人都在瘋狂拋售一切資產，只為換取那一點點可憐的現金。
貝爾看著屏幕上那垂直向下的曲線，輕蔑地哼了一聲︰
“一群蠢蛋。真到了世界末日，現金不就是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嗎？”
只是，眼前的景象，確實像是明天太陽就不會升起了。
“所以……經理您看，咱們是不是可以考慮抄底了？
股神不是說了嗎，要在別人恐懼時貪婪！”
一個年輕交易員兩眼放光，仿佛看到了遍地的黃金。
“……”
貝爾的表情都僵住了。
呵呵，在恐懼中貪婪。
多美妙的一句話，簡直是投資界的《聖經》。
光看字面，誰都覺得自己能在尸橫遍野的戰場上，做一個從容撿裝備的英雄。
“可當你真的站在尸山血海里，腳下踩著不知是誰的腸子，鼻子里聞著那股子血腥和腐臭時……
你他媽只會想吐，只想跑，哪里還能生的出半點貪念？！”
更何況，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恐懼了，這是現實。
金融市場這個維系現代文明的龐大機器，這一次可能真的要徹底報廢了！
那……該怎麼辦？
貝爾的腦海里，鬼使神差地浮現出一個名字，一個如神似魔、禁忌般的名字。
“……方幻投資。那群瘋子，他們現在在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