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一想到方幻這個一手導演了這場末世浩劫的罪魁禍首...
此刻竟搖身一變，裝模作樣地扮起了聖母瑪利亞，斯馬克就感覺比生吞了一百只蒼蠅還惡心。
但，那又怎樣呢？
形勢比人強，該慫還得慫。
現在是人家方幻坐莊，別說讓他抱大腿了，就是讓他喊爸爸，只要能把股價拉回來，他保證喊得比親兒子還親！
就算方幻的最終目的是把全球企業一網打盡，斯馬克也不在乎。
他現在只想要一樣東西——讓他的斯特拉，活過來！
為此，他迫切地需要方幻的力量，哪怕這意味著要和魔鬼簽下賣身契。
“銀行那幫孫子怎麼說？”
“他們看了甦皓的聲明，說願意暫時緩緩，給您一點時間。”
“多久？”
“他們說給不了太久。要麼，您趕緊去抱緊方幻的大腿，把股價拉回來；
要麼，就拿出一筆天文數字的保證金來填坑。”
看來，銀行那群吸血鬼也在甦皓的“救市宣言”里嗅到了血腥味之外的一絲希望。
按規矩，他們早該一刀切了，但現在這行情，切了也是血本無歸。
既然有個冤大頭願意出來救市，他們何樂而不為，先等等看，讓方幻投資這根救命稻草先飄一會兒。
“聯系上方幻了嗎？”
“還沒有。電話都快打爛了。”秘書一臉無奈，
“據說發布會一結束，方幻就切斷了所有對外聯絡。”
“是因為求救電話被打爆了？”
“可不是嘛！現在像我們這樣股價跌到地板，在IcU里靠呼吸機吊著命的公司，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估計全世界的cEo，此刻都像嗷嗷待哺的雛鳥，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哭著喊著‘爸爸救我’！”
所以，方幻干脆來了個物理斷網，你們隨便哭，反正我听不見。
意思很明顯︰
都給老子閉嘴，別來煩我。先救誰，怎麼救，全憑本大爺的心情。
“那我們就等著好了。”斯馬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于松弛了些許，
“方幻投資又不是傻子，真要救市，肯定得先救我們這種體量的大公司。
更何況，我跟甦皓，好歹也是‘星鏈’項目的合作伙伴，這點香火情，總不能不認吧？”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顆遙遠的紅色星球，那漸行漸遠的火星帝國之夢，仿佛又在朝他招手了。
***
直播一結束，甦皓就感覺自己好像干了件了不得的蠢事。
“⺪！玩大了。”
他的腦子里，就只剩下這四個大字，像跑馬燈一樣來回滾動。
“……”
要說一點都不後悔，那純粹是吹牛不上稅。
當著全世界的面，一家區區民營企業，竟敢夸下海口要對全球市場搞“金融救援”！
這在各國政府眼里，怕不是比猴子穿西裝還滑稽。
在某些人嘴里，更是“嘩眾取寵，不知天高地厚”的絕佳靶子。
“太好了！甦董！外界的反應好到爆炸啊！”
然而，這個世界的人民群眾，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淳樸得多。
“網上已經瘋了！他們稱您是‘二十一世紀的彌賽亞’！‘行走的上帝之手’！
現在社區和社交媒體上，全是對您的歌頌贊美！
咱們公司的官網都快被熱情的網友擠爆了！”
一件本以為會招來無數冷眼與嘲諷的狂妄之舉，竟意外地收獲了山呼海嘯般的彩虹屁。
“是嗎？那太好了。”甦皓揉了揉眉心，“我還尋思著這幾天干脆斷網避避風頭呢。”
“是您的真誠感動了全世界啊！
喏，您瞧瞧李慧琳，剛才看您直播的時候，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妝都花了，活像是畢加索的抽象畫！”
“那、那是因為……眼楮進沙子了……！”
被點名的李慧琳，臉紅得像個番茄，支支吾吾。
甦皓斜眼一瞧，好家伙，那眼楮腫得跟被人打了兩拳似的，看來確實是大為感動。
“所以，總的來說，風評是正面的，對吧？”
“豈止是正面，簡直是巨大利好！
因為您的宣言，現在各路機構已經行動起來了！
銀行那邊率先叫停了所有強制平倉的追加保證金通知。”
“那政府層面呢？”
“官方雖然還沒正式表態，但內部呼吁響應這次行動的聲音非常高漲。
誰都清楚，再這麼崩下去，大家就得一起回石器時代玩泥巴了。
集團那邊說，正式批文已經下來了。”
“批文內容是……？”
“在本次金融危機結束前，給予我們方幻投資……無限開火權！
可以無限制地購買市場上任何一家公司的股票！
說白了，就是給了咱們一個官方認證的外掛！”
沒錯，就算甦皓把牛皮吹破天，如果沒有各國政府的綠燈，一切都是空談。
他們隨時能以“擾亂市場秩序”為由，卡死方幻的每一次買入操作。
但幸運的是，至今沒有一個政府，對方幻的救市說“不”。
所有人都本能地知道，必須有一個人站出來，扛起這面大旗，打破這死亡螺旋。
而方幻既然願意當這個出頭鳥，他們也樂得順水推舟，默許了這一切。
“那麼，接下來最關鍵的，就是選擇救助的企業名單了。”
“是的，甦董。我們已經把所有備選公司的名單整理出來了。
分析團隊也連夜趕制了幾套方案，力求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
最關鍵的時刻，到來了。
才剛在全世界面前裝完逼，要是這救市計劃搞砸了，那迎面而來的就不是鮮花和掌聲，而是足以將方幻撕成碎片的唾沫和怒火。
“可是……甦董，這名單實在是太龐大了。
雖然我們是以m股那些權重最高的巨頭為核心整理的，但歐洲和亞洲市場也不能完全無視……”
潛台詞就是︰
甦董，擺在您面前的，是一份比新華字典還厚，比圓周率還長的企業名單，今天您老就受累了。
“抓緊時間吧，必須盡快。
我們每拖延一秒，都可能意味著地球另一端有無數人傾家蕩產，走上天台。”
他必須從這浩如煙海的名單中，精準地找出那些能起到“四兩撥千斤”作用的關鍵企業，把錢像手術刀一樣，切到最關鍵的動脈上。
這不光是選誰的問題，更是要精確計算資金注入的比例和時機，其復雜程度遠超想象。